誰都能踩他一腳。
我第一次見他，是在冷雨里。
他跪在慈寧宮門外。
太后罰他。
理由是他讀錯了一個字。
我看不過去，把傘塞給他，又把慈寧宮門前的石獅子踹裂了一角。
從那以后，他就黏上我了。
但黏歸黏。
搶我糖人不行。
我蹲下，戳了戳他額頭。
“糖人還我。”
他從袖子里摸出半截糖人。
被捏得有點化了。
“我只是想嘗一口。”
我盯著那半截糖人。
又看他。
算了。
病秧子。
不跟他計較。
我把糖人塞回他手里。
“吃吧。”
蕭承稷愣住。
眼淚還掛在睫毛上。
“給我？”
“不然呢？”
他低頭咬了一口。
很小一口。
像怕我反悔。
彈幕又飄了過去。
啊啊啊小皇帝好可憐！
姐姐沖！當皇后！把他養胖！
不是，你們清醒點，他可不是小可憐啊！
史**載，這位后來殺瘋了。
我皺眉。
史**載？
什么史書？
我還沒看清，彈幕就散了。
我爹被太醫扎醒。
他醒來第一句話就是：“不行！”
我站起來。
“不行什么？”
“你不能當皇后！”
“為什么？”
“你前天才打了陛下！”
我點頭。
“所以我負責。”
我爹差點又厥過去。
太傅終于回神。
“沈姑娘，皇后之位豈是兒戲？陛下尚未大婚，此事需由太后與宗親議定。”
我看向蕭承稷。
“你要不要我當皇后？”
他攥著半截糖人。
手指很白。
他看了一眼太傅，又看了一眼遠處的謝臨淵。
最后，他輕輕拽住我的衣角。
“阿姐，真的嗎？”
我大手一揮，把他護到身后。
“真的。”
“以后誰再欺負他，先過我這關。”
御花園更靜了。
謝臨淵忽然笑了一聲。
“沈姑娘好大的口氣。”
我抬頭看他。
“你不服？”
他走近兩步。
黑色蟒袍壓過滿園春色。
“本王只是提醒你。”
“皇后不是護身符。”
“是靶子。”
我還沒說話，慈寧宮方向來了人。
領頭嬤嬤臉色鐵青。
“太后有旨。”
“宣沈昭昭，去慈寧宮問話。”
她頓了頓，眼神掃過蕭承稷。
“陛下也去。”
蕭承稷拽著我衣角的手，猛地收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