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最頂級的宴會廳，水晶燈亮得晃眼，每張桌上的花都是當天空運的。
媒體長槍短炮架了兩排，臺上，沈晚棠一身定制禮服，站在聚光燈正中央，笑容恰到好處。
"沈氏能走到今天，靠的是我的決斷。"
她對著鏡頭，語氣從容，像在陳述一個不需要論證的事實。
臺下掌聲雷動。
董事代表端著酒杯湊上去："沈總這三年力挽狂瀾，當之無愧的掌門人。"
有跟著說："沈氏市值翻了四倍，全靠沈總的眼光。"
連記者都把話筒遞上去，問她成功秘訣。
我站在宴會廳最角落的立柱旁邊，手里那杯香檳從開場到現在，一口沒動。
有人端著酒想過來跟我寒暄，還沒走近，就被沈晚棠身邊的助理攔了。
"陸先生不管公司的事，別打擾他。"
一句話，輕飄飄。
我看著她站在臺上，所有人簇擁著她，燈光把她襯得像一尊鍍金的獎杯。
三年前那個夜里她攥白了手腕的樣子，已經沒人記得了。
包括她自己。
宴會散場，總統套房里只剩我們兩個人。
城市夜景鋪在落地窗外，繁華得不真實。
她換下禮服，踩著拖鞋從浴室出來，還帶著一身沐浴露的味道，神情松弛而疏遠。
我站在窗前，開口。
"這三年，沈氏每一次踩到坑邊上，都是我在后面拉的。你就不想知道，我替你擋了多少？"
沈晚棠把耳環放在梳妝臺上，動作沒停。
"陸衍之，你選的隱婚，就別在這種時候跟我算舊賬。今晚是我最重要的場合，別掃興。"
我看著她。
"在你眼里，我算什么？"
她抬起眼，終于看向我，卻只有不耐。
"你能做的事，繼續做就好。別在不該開口的時候開口。"
我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燈火映在玻璃上，冷得像另一個世界。
"好。"
我說。
"我記住了。"
那一刻我徹底明白了一件事。
我救的不是一個會記得恩的人。
是一個把我的兜底，當成了空氣的人。
這筆賬，我會一筆一筆算清楚。
工位被撤架空
第二天，沈氏總部四十七樓。
我剛出電梯，就覺得氣氛不對。
前臺的人看見我，笑容比平時僵了一拍。走廊里遇到兩個中層，眼神閃了一下，腳步加快繞過去了。
我走到公共辦公區，看到了原因。
我的工位被清了。
不是搬走，是直接撤掉了。原本放在角落的那張辦公桌連帶文件架、電話座機，全部消失，地上只剩四個壓痕。
旁邊的行政助理看我站著，猶豫了一下，小聲開口。
"陸先生，是今早的通知，說您的工位調整到三十二樓去了……"
三十二樓。
那是后勤和檔案室。
我沒說話，轉身往總裁辦走。
還沒走到門口，程宇澤從側面的茶水間拐出來，手里端著一杯咖啡，看見我，臉上立刻堆出一副為難的表情。
"陸先生，這事我也是剛知道，林總她可能只是想調整一下辦公區的布局，您別往心里去。"
我看了他一眼，沒停步。
他跟上來半步，聲音壓低了，像是在好心提醒。
"對了，今早林總簽了一份新的權限調整通知，項目審批那塊，以后直接走她和我這邊，不再經過您了。"
我停下來。
"什么時候的事？"
"就今早。"他語氣輕描淡寫，"可能是覺得流程太長了，精簡一下。"
我盯著他。
他回看我，眼底那點得意壓都壓不住。
所有人都看得出來，這不是精簡流程。
這是把我從沈氏的決策鏈上，一刀切掉。
昨晚慶功宴上那句"別在不該開口的時候開口"，原來不只是一句氣話。
她是認真的。
我轉身離開。
走到電梯口的時候，聽見身后幾個人在低聲交談。
"陸先生好像被架空了。"
"聽說跟昨天慶功宴上的事有關系。"
"程秘書現在真是紅得發紫啊。"
電梯門開了，我走進去，按下負一層。
手機震了一下。
是沈氏財務總監秦遠的消息。
"陸先生，今早的權限調整我看到了，您那邊沒問題吧？"
我沒回。
把手機鎖屏，看著電梯數字一格往下跳。
三年前我砸兩百億進去的時候，沒有任何人問過我要不要權限、要不要職位、要不要一個說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