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身上，你算過嗎？”
我搖搖頭。
“你應(yīng)該算算。”
下午回公司的路上，我打開了記賬軟件。
從第一年開始翻。
生活費、水電煤氣、日用品、外賣、出去吃飯、看電影、買禮物、過節(jié)發(fā)紅包……
一條一條看下去，數(shù)字越來越大。
三年，我在這段感情里付出了多少？
空調(diào)6800，冰箱4500，洗衣機3200。
兩次出國旅行，**花了三萬八，泰國花了兩萬二，他總共給我轉(zhuǎn)了八千。
平時的生活費，一個月至少五六千，他有時候給我轉(zhuǎn)一千，有時候一分不轉(zhuǎn)。
還有零零碎碎的小東西。他的衣服、球鞋、***，有一半是我買的。
我越算越心驚。
三年，我大概花了將近三十萬。
他呢？
也許五萬都沒有。
我靠在辦公椅上，盯著那串?dāng)?shù)字發(fā)呆。
手機響了。是周彥發(fā)來的微信。
“晚上想吃什么？”
我打了三個字：都可以。
然后把手機扣在桌上。
晚上回家，陳默也在。
陳默是周彥的發(fā)小，從小一起長大的那種。偶爾會來家里坐坐，喝酒打游戲。
“嫂子回來了，”陳默站起來打招呼，“周彥說今天他做飯，我來蹭頓。”
“隨便坐。”我笑了笑，換了鞋進廚房。
廚房里一片狼藉，周彥正手忙腳亂地炒菜。
“快好了快好了，你先去坐。”
我?guī)退巡硕顺鋈ィ齻€人坐下來吃飯。
陳默話很多，一個人能聊一整場。周彥偶爾接兩句嘴，大部分時間在低頭刷手機。
我吃得很慢，心思不在飯上。
“對了，”陳默喝了口酒，“孟瑤是不是回來了？”
我握筷子的手緊了緊。
“好像是，”周彥頭也沒抬，“聽說回來了。”
“那你們見過了嗎？”
“沒有。”
陳默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我，好像意識到什么，連忙找補。
“我就隨便問問，嫂子別往心里去啊。他就那樣，跟前任早就沒聯(lián)系了。”
“沒事。”我笑了笑，“都是過去的事了。”
周彥終于抬起頭，看了我一眼。
“你看，連陳默都說了，我跟她早就沒聯(lián)系了。”
“嗯。”
“你就別瞎想了。”
“我沒想。”
那天晚上陳默走后，周彥難得主動洗了碗。
我坐在沙發(fā)上，翻著手機里的相冊。
三年的合照，全是我拍的。他幾乎不主動拍我。
我發(fā)過多少條關(guān)于他的朋友圈？他一條都沒發(fā)過。
他說他不喜歡發(fā)朋友圈。可是他發(fā)別的。就是不發(fā)我。
為什么？
我沒問。
問了又能怎樣。他會說我敏感。
3.
那天之后，我開始留意一些以前沒注意過的細節(jié)。
周彥的手機從不離身。
洗澡的時候、睡覺的時候、上廁所的時候，他都會把手機帶進去。
以前我以為他只是習(xí)慣。現(xiàn)在想起來，好像不太對。
我們在一起三年，我從來沒翻過他的手機。
不是因為信任。是因為他設(shè)了密碼，而且從沒告訴過我。
周末那天，他去洗澡，手機落在沙發(fā)上。
屏幕亮了一下，是一條微信消息。
我瞥了一眼。
備注名是一個“M”。
消息內(nèi)容只顯示了一行：“周末有空嗎？”
我盯著那個M看了很久。
M。
孟瑤的首字母。
浴室里的水聲還在響。
我做了一件從沒做過的事——我拿起了他的手機。
密碼是他的生日。我試了一次就解開了。
我的手在抖。
點開微信，找到那個M。
聊天記錄很長。我飛快地往上翻。
“今天那杯咖啡你喜歡嗎？”
“喜歡，跟以前一樣。”
“我一直記得你喜歡什么。”
“我知道。”
我的心跳得很快。
繼續(xù)往上翻。
“她不會發(fā)現(xiàn)吧？”
“不會，她什么都不知道。”
“你不愧疚嗎？”
“有點。但跟她在一起挺累的，不像和你。”
不像和你。
這五個字像一盆冰水從頭澆下來。
我握著手機，渾身發(fā)冷。
三年。
我以為我們會結(jié)婚的。
我一年前放棄了去上海總部的機會。漲薪百分之五十，年薪漲十五萬。
我沒去。
因為他說，異地感情會變淡。
我留下來了。
原來感情變淡，不需要異地。
浴室的門開了。
我迅速把手機放回原位，假裝在看電視。
周彥擦著頭發(fā)走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