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了上來，試圖堵住我的去路。
我腦子里飛快地轉動。
硬闖肯定不行。周家是上京第一皇商，府邸大得像迷宮，守衛森嚴。書里提過，這個“新房”所在的“靜安苑”，離最近的側門也要穿過兩條回廊和一個小花園。
我不能被他們抓住。被抓回去，下場只會比書里更慘。
我眼神一掃，看見了回廊柱子旁邊擺著的一排半人高的青花瓷瓶，里面插著干枯的蓮蓬，是入冬前的裝飾。
我沒有絲毫猶豫，沖過去，用盡全身力氣，將其中一個最重的瓷瓶猛地推倒。
“嘩啦——砰！”
瓷瓶砸在青石板上，瞬間四分五裂，發出巨大的聲響。
“走水了！靜安苑走水了！”我扯著嗓子，用盡平生最大的力氣尖叫起來。
這一聲尖叫，劃破了周府深夜的寂靜。
所有人都愣住了。
趁著他們發愣的一瞬間，我提著裙子，繞過他們，像一陣風一樣沖進了黑暗的走廊。
身后是周晏辭氣急敗壞的吼聲和雜亂的腳步聲。
我不敢停，也不能停。
我知道，從我掀開蓋頭的那一刻起，我的戰爭，就已經開始了。
02
黑暗中，我提著裙擺，全憑著看書時記下的對周家布局的模糊印象，在曲折的回廊里狂奔。
大紅的嫁衣在夜色里格外顯眼，裙擺上的金線和珠翠在奔跑中不斷勾住房廊的雕花和院里的枯枝，好幾次差點把我絆倒。
我索性停下，一把抓住裙擺，用力一撕。
“刺啦——”
上好的云錦裂開一道巨大的口子。我毫不可惜，將撕下的累贅裙擺扔在地上，只穿著及膝的中衣和長褲，行動瞬間利索了許多。
身后追趕的腳步聲越來越近，還夾雜著人聲。
“快！往西邊抄過去，別讓她跑了！”
“通知外院的護衛，把所有門都給我關上！”
是周晏辭的聲音。他已經從最初的錯愕中回過神，開始有條不紊地指揮圍捕。
我心里一沉。我知道，我用“走水”制造的混亂，只能持續很短的時間。一旦周家這臺精密的機器運轉起來，我一個手無寸鐵的女人，根本不可能逃出這座牢籠。
必須想別的辦法。
我拐進一個小花園，這里假山林立，花木扶疏，雖然冬天顯得蕭索，但正好適合藏身。我屏住呼吸，躲在一塊巨大的太湖石后面。
幾隊提著燈籠的家丁從我藏身的不遠處跑過，光影在我臉上晃動。
我心臟狂跳，后背已經滲出了一層冷汗。
我不能被動地等。
我深呼吸，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大腦飛速運轉，開始制定計劃。
第一步，逃出周府。這是最關鍵也是最難的一步。大門和側門肯定都已經被封鎖了，我需要找到一個他們意想不到的出口。狗洞？下人倒夜香的角門？
第二步，在城里找個地方落腳。我身上除了這身被撕破的嫁衣，一文錢都沒有。我需要錢。
第三-步，徹底擺脫周家和宋家。這意味著我必須擁有自己的事業和安身立命的本錢，強大到他們無法再隨意拿捏我。
腦子里的思緒像一團亂麻，但一個清晰的念頭冒了出來：錢。
我下意識地摸了摸頭頂。那頂被我扔在梳妝臺上的鳳冠，還有滿身的金銀首飾……如果帶出來，至少夠我一年的開銷。
但現在回去拿，等于自投羅網。
我咬了咬牙，摸了摸手腕上的一對龍鳳金鐲。這是嫁妝里最貼身的東西，也是我現在身上唯一值錢的玩意兒。
必須想辦法換成錢。
就在這時，一陣悉悉索索的腳步聲從花園另一頭傳來。不是家丁們雜亂的步伐，而是兩個人，鬼鬼祟祟。
“張媽媽，你確定二小姐會往這邊跑？”一個年輕的女聲，壓得很低。
“閉嘴！老爺交代的事情，辦砸了我們都得掉腦袋！”另一個聲音蒼老而尖利，“那小**平時看著溫順，沒想到骨子里這么野。今晚要是讓她跑了，周家怪罪下來，我們宋家吃不了兜著走！”
宋家的人！
我心里一凜，瞬間明白了。我的好父親，我的好繼母，他們根本不相信我能安分守己地完成這樁“交易”，竟然還派了人在周家府里盯著我。
一旦我逃跑，他們就會立刻動手，把我抓回去，重新送到周晏辭的床上。
我躲在假山后，大氣都不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