座位。
在全場所有人的注視下，我拿出手機。
打開公司內部軟件。
找到我的直屬上級——陳董。
輸入一行字。
我辭職。
點擊發送。
然后，我拿起我的外套，站起身，走向會議室大門。
笑聲漸漸停了。
所有人都像看怪物一樣看著我。
王磊的嘴還張著，臉上的表情從嘲諷變成了錯愕。
陳董站在臺上，臉色鐵青，手里還捏著那個可笑的紅包。
我沒有回頭。
推開門，我走了出去。
門在我身后關上，隔絕了里面的一切。
走廊的燈光很安靜。
我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五年了。
這場漫長的、透支生命的苦役，終于結束了。
02
我回到空無一人的技術部辦公室。
白天的喧囂散盡，只剩下服務器機箱風扇的嗡鳴。
這聲音，我聽了五年。
曾經覺得是事業的交響，現在只覺得是囚籠的噪音。
我的工位在最里面，靠窗。
桌上東西不多。
一個馬克杯，一個頸枕，還有一本翻得卷了邊的技術手冊。
我拉開椅子坐下。
電腦屏幕還亮著，上面是我剛剛提交的“深海”項目最終版架構圖。
密密麻麻的邏輯線，像一張巨大的蛛網。
這張網，只有我能解開。
我打開個人儲物柜，里面是一個紙箱。
我把杯子、頸枕、手冊，一件件放進去。
動作不快，也不慢。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陳董發來的消息。
江一，你什么意思？
我沒回復。
年輕人不要太氣盛，為了一點小事鬧情緒，不值得。
回來，我可以當做什么都沒發生。
別忘了，你的離職報告需要我簽字。
我看著他的信息，嘴角浮起冷笑。
我打開電腦，新建了一個文檔。
命名為“星光與深海項目交接說明”。
我沒有寫長篇大論。
我只寫了不到三百個字。
全是關于兩個系統最基礎的日常維護指令。
至于系統底層的核心邏輯、跨模塊的觸發機制、災備方案的隱秘接口，我一個字都沒提。
那些東西，都在我腦子里。
我把文檔保存在桌面最顯眼的位置。
然后，我開始清理電腦。
我沒有刪除任何項目文件。
那是公司的資產，我不會碰。
我只是把所有我個人的賬號、筆記、測試腳本、快捷工具，全部清除。
一個不留。
這些東西，是我五年工作效率的保障，是我能一個人扛起兩個項目的原因。
現在，它們和我一起離開。
手機又震動起來。
這次是王磊。
他發來一張截圖，是我在群里提交辭職申請的記錄。
下面配了一行字。
一哥，玩不起了？一塊錢也是愛啊。
后面跟著一個齜牙笑的表情。
我把他拖進了黑名單。
清理完電腦，我抱著紙箱站起來。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
陳董走了進來，身后跟著王磊。
陳董的臉色很難看，但還是擠出一點笑容。
“江一，鬧夠了沒有？把東西放下，回去開會。”
他的語氣，像是在訓斥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我沒理他，徑直往外走。
“站住！”
陳董聲音沉了下來，“我說了，你的離職，我不同意！”
我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根據勞動合同，我提前三十天通知，現在是電子通知。三十天后，我的勞動關系自動**。”
“你！”陳董氣得指著我。
王磊在他身邊煽風點火。
“舅舅，你別生氣。有些人就是給臉不要臉，以為公司沒了他就不轉了。”
他轉向我，一臉傲慢。
“江一，別把自己太當回事。你那套東西，我早就研究透了。沒了你，我照樣能接手！說不定比你做得更好！”
我看著他，像看一個**。
“好啊。”
我說。
“交接文檔在桌面，祝你好運。”
說完，我不再停留，抱著紙箱從他們身邊走過。
陳董的呼吸很重，充滿了怒氣。
王磊還在后面叫囂。
“走吧走吧！公司缺了誰都一樣！”
我走到公司大門口。
保安大叔看見我，愣了一下。
“小江，這么晚還搬東西？”
“辭職了，叔。”我對他笑了笑。
“啊？這么突然？”大叔很驚訝，“你不是干得好好的嗎？”
“干不動了。”
我把工牌從脖子上摘下來，放在前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