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點，所有部門負責人開會，把上個季度的療養方案數據準備好。”
“是，是，溫博士。”周凱點頭如搗蒜。
溫嶼邁開長腿，朝走廊盡頭那間標著“首席專家辦公室”的房間走去。
他的背影，挺拔、冷漠、陌生。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門后，周凱才敢直起身，用袖子擦了擦額頭的冷汗。
他轉過頭，看著面無血色的我，臉上全是驚恐和絕望。
“念念……我的親妹妹……你……你怎么會惹上他？”
“你跟他……到底是什么關系？”
我張了張嘴，喉嚨干澀得發不出一點聲音。
我跟他什么關系？
我是他的金主。
他是被我包養的小**。
這話我說不出口。
因為剛剛那一幕，清楚地告訴我。
我才是那個天底下最可笑的小丑。
02
“他到底是誰？”
我終于找回自己的聲音，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周凱臉色慘白，拉著我的手腕，幾乎是把我拖進了旁邊一間無人的休息室。
他反鎖上門，才壓低聲音，用氣聲對我說：
“他是溫嶼！我們中心最年輕的首席專家，神經干預治療領域的絕對權威！”
“權威？”我冷笑一聲，屈辱和怒火燒得我五臟六腑都在疼，“他不是個連工作都找不到的窮小子嗎？”
“窮小子？”周凱的聲音瞬間拔高，又猛地壓下去，表情像見了鬼，“我的姑奶奶，你從哪兒聽來的謠言！”
他焦躁地在房間里踱步。
“和沐康養中心，就是**老爺子創立的。溫嶼是老爺子唯一的孫子，未來的繼承人！”
“他從國外一回來，就直接空降到了現在的位置。他手里的權力，比院長還大！”
周凱指著自己，“我這個行政主任，在他面前，連個屁都不算。他一句話，我就得卷鋪蓋滾蛋。”
“你懂嗎？我們全家都得靠這份工作吃飯！”
繼承人……
博士……
權威……
這些詞像一把把重錘，砸得我頭暈目眩。
我扶著墻，才勉強站穩。
過去一年的一幕幕，像電影快放一樣在腦子里閃過。
我第一次見到他，在哥哥的婚禮上。
他穿著那身可笑的西裝，周凱介紹說，這是他大學同學，來幫忙的。
我當時問周凱：“你同學混得這么慘？”
周凱當時怎么說的？
他支支吾吾，說：“啊……對，他……他家境不太好。”
現在想來，周凱當時的表情，不是尷尬，是驚恐。
我把他堵在酒店后巷，把一沓錢塞進他懷里。
他當時的表情，不是受辱，不是掙扎。
是一種……一種忍著笑的，饒有興致的觀察。
我帶他去我朋友的聚會。
朋友們用那種看新奇寵物的眼神看他。
問他一個月掙多少錢，問他住哪兒。
他都溫順地一一回答。
說自己沒穩定工作，只能打打零工，住在城中村的合租房里。
我的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我把他護在身后，像個女王一樣宣布：“他以后我罩著。”
現在回想，那些朋友看我的眼神，不是羨慕。
是看傻子的憐憫。
而溫嶼，就站在我身后，用那雙清澈無辜的眼，看著我為他“沖鋒陷陣”。
他心里在想什么？
是不是在笑我像個上躥下跳的猴子？
最可笑的是，上個月我生日。
他送了我一個禮物。
用一個很舊的紙盒裝著。
打開來，是一串用貝殼串成的手鏈。
他說，是他去海邊玩的時候，一個一個親手撿來，打磨穿成的。
為了撿這些貝殼，他的手都劃破了。
他說：“念念，我現在沒錢，只能送你這個。等我以后有錢了，我把天上的星星都摘給你。”
我當時感動得稀里嘩啦，抱著他哭了半天。
現在想來，他一個和沐中心的未來繼承人，會沒錢？
他手腕上那塊我以為是假貨的表，恐怕比我一年的零花錢都貴。
他所謂的“親手打磨”，可能只是他一個電話，就有專人團隊為他把全世界最稀有的貝殼送到面前。
我，周念，活了二十二年，第一次被人耍得這么徹底。
不是憤怒。
是鋪天蓋地的羞恥。
我像個自以為是的跳梁小丑，在他的劇本里，賣力地表演了一整年。
而他，是那個坐在臺下的唯一觀眾，欣賞著我的愚蠢。
“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