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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夏！你愣著干什么？沈伯文在急救室呢！快跟我來！"
林嬌嬌的五個指頭扣在我的手腕上，指甲掐進了皮膚。
我低頭看著她那只手。
上輩子，這只手把我推進急救室，也推進了墳墓。
"不去。"
"你說什么？"
"我的班不在急救區域，去了是越權。"
我抽出手腕，朝護士站方向走。
"你站住！"
林嬌嬌追了兩步，"你平時不是最愛幫忙的嗎？上次二樓王婆婆呼吸困難，不是你第一個跑上去的？"
"那是我負責的樓層，跟急救室兩碼事。"
"可那是沈伯文啊！全市首富！救了他，你這輩子都不愁了！"
我停下來，看著她。
"那你自己去救。"
她的嘴角僵了一下。
我知道她不會去。她進仁和醫院才三個月，靜脈采血都經常扎偏，讓她去急救，等于讓病人提前寫遺囑。
"我是實習生，我哪有資格獨立搶救。"
"那你去找我媽。她是護士長，她調得動人。"
"**已經開會去了！"
"那就等田大夫他們自己處理。我走了。"
我轉身，腳步沒停。
林嬌嬌還在后面喊，聲音漸漸被走廊的嘈雜吞掉。
我沒理她。
但我也沒有真的離開。
走進**室，我鎖上門。
打開儲物柜，翻出一個前天剛買的東西。
一只拇指蓋大小的錄音器。
上輩子，我沒有留下任何證據。急救室里沒有監控鏡頭，我跟田大夫的對話沒人錄，我媽偽造了排班記錄，田大夫被脅迫閉嘴。所有能證明我清白的東西，全都像那顆丟進垃圾桶的銅紐扣一樣消失了。
這輩子不會了。
我把錄音器別在護士服內層口袋的邊緣，位置很隱蔽，按下了開關。
然后低頭看了看胸前第二顆扣子。
老式銅面浮雕，我爸從當兵時的舊外套上拆下來的。他說銅的結實，保平安。
上輩子這顆扣子在搶救時被拽掉，沾了沈伯文的血，掉在急救床旁邊。
沒有人在意一顆扣子。
可這顆扣子能證明誰才是真正靠在病人身邊、用手按住他手臂、在急救床前待了完整二十分鐘的人。
這輩子，我要親手把它收好。
我整了整領口，推開**室的門。
走廊盡頭，急救室的方向傳來推車的聲響和護工的叫喊。
何小梅從護士站探出頭，"知夏，急救那邊缺人，護士長今天不在，調度指令發到我們科了。你去不去？"
"去。"
何小梅抬了一下眉毛，"你今天答應得挺快。"
"正好沒別的事。"
我朝急救室走。
推開門，所有的一切和上輩子一樣。
沈伯文躺在急救床上，臉色發紫，呼吸急促到幾乎沒有聲音。心電監護儀上的數字跳得很難看。
田大夫在給他推一管藥。
方向又錯了。
"田大夫。"
他看了我一眼，"你哪個科的？"
"三樓內分泌，調度過來支援的。他的癥狀不太像高血壓急癥，您看一下他頸部和前臂。"
田大夫俯身看了看沈伯文的脖頸。
皮膚上起了一**暗紅色的風團。
他的臉色變了，"過敏反應。"
"急性的，休克期了。體征和上次我在鄭老大夫那里見過的病例一樣。需要皮**射腎上腺素，零點三毫克。"
"你準備。"
我從急救車里抽出藥品和注射器，十五秒配好，遞到田大夫手上。
針進去，藥推完。
三十秒。
沈伯文的嘴唇從紫灰色一點點泛出了血色。
一分鐘后，血氧數字開始往上爬。
監護儀的報警聲停了。
我握著沈伯文的手腕數脈搏，節律在恢復。
田大夫吐出一口氣，"好險。差一點就晚了。"
他看著我，"你叫什么？"
"蘇知夏，三樓的護士。"
"蘇知夏。今天多虧你了。"
我松開沈伯文的手腕時，低頭看了一眼胸口。
錄音器小小的綠燈還在閃。
我按滅了指示燈，用手護了一下口袋，確認它穩穩地別著。
然后，我看向急救床旁邊的地上。
那顆扣子。
它果然又掉了。
剛才按住沈伯文手臂的時候，我的護士服被他下意識攥住又松開，第二顆扣子就這么被拽脫了線，滾落在急救床的腳輪旁邊。
上輩子，清潔工把它掃走了。
這輩子，我彎腰撿起來，攥在掌心里。
銅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