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屋坐標------------------------------------------。天已經亮了。，手里拿著昨晚從那兩頁報告上抄下來的數據。CL 78%。CL 91%。順安路暗渠。末世降臨前六天就已經存在的高濃度污染源。，塞進口袋。。。前世記憶在腦子里同步翻找。，這座城市變成了什么樣子？。。：城市交通癱瘓，通訊中斷，醫院和警局最先崩潰。水源污染導致第一批大規模感染，集中在城南和城東——這兩個片區有老舊的供水管網和密集的暗渠系統。第二周：北面的老城區因為地勢高、排水獨立，成為城內最后一個"低風險區域"。第三周：老城區也淪陷了，但因為污染濃度上升緩慢，那里成了幸存者聚集的第一批據點。。：市中心以北。老城區。。當時那里已經是一個小型幸存者據點，水源靠一口老井，污染濃度比周圍低了將近40%。。。。五月底的早晨陽光很好，空氣干燥，能見度高。
公交車上人不多。她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視線一直在窗外移動。
不是在看風景。
是在用前世的經驗掃描城市。
車經過的每一條街道、每一棟建筑，都在她腦子里自動標注：這條路末世后第三天就會堵死，那片居民區的地下供水管網和順安路暗渠在同一張圖上。
公交車晃了四十分鐘。老城區到了。
簡墨下車，站在路口。
這里的建筑明顯比市中心舊：六層的居民樓，灰色的外墻面，有些樓棟的陽臺用鐵皮和塑料布封著。路邊的法桐比市區的粗，樹冠連成一片，在人行道上投下**的陰影。
人不多。早上這個點，上班的已經走了，不上班的還沒出門。一個穿背心的老大爺坐在樓下的馬扎上擇菜，旁邊趴著一只黃狗。便利店的卷簾門拉到一半，店主在往里搬貨。
她站在路口，讓污染視覺全面打開。
視野中疊加上一層數據層。
路面，CL 3%。正常。 行道樹，CL 4%。正常。 那棟六層居民樓的外墻，CL 2%到5%不等。正常的老化數值。
她開始往前走。
沒有直奔目標。她從片區的外圍開始，一條街一條街地走。
每走一段，污染視覺的數據層就更新一次。
街角的小賣部。CL 6%，冰柜壓縮機散熱導致的熱污染，和末世無關。 路邊的變電箱。CL 8%，電磁場干擾引起的讀數波動，她前世就驗證過這個現象。 下水道**。CL 11%，略高。她蹲下來，視線聚焦在鑄鐵**的縫隙上。數據層自動調整：**下方約三米處有水流，水中CL值大約15%。比正常的地下水流高了10個百分點。
她記住了這個位置。
不是污染爆發點。但這個片區的排水系統有輕微的污染滲入。
她站起來，繼續走。
走了大約四十分鐘。從片區的外圍走到腹地，從主干道拐進巷道，從巷道穿到另一個街區。
污染視覺一直開著。
她看到的東西比肉眼多得多：每棟建筑的CL輪廓、每段路面的隱性污染殘留、每根電線桿周圍微弱的數值波動。
大部分數值在正常范圍內。老城區的地勢高，排水獨立，遠離工業區，整體**CL值比市中心低了大約兩個百分點。
數據確認完畢。
她停在一棟居民樓前。
六層。灰色的外墻面。沒有電梯。一樓是兩間商鋪：左邊關門了，卷簾門上貼著招租廣告；右邊是一家理發店，玻璃門上貼著"營業中"。
她抬頭看了一眼樓頂。
六樓。頂層。
她走進去。
樓道很窄，墻面刷著半截綠色墻裙，上面是白色，但已經泛黃了。樓梯扶手是不銹鋼管的，有幾處松動，晃起來會發出吱呀聲。空氣中有一股混合的氣味——老房子的味道，炒菜的油煙氣、灰塵、洗衣粉，還有一點點潮氣。
她踩上樓梯。
不是直接上六樓。
她從一樓開始，逐層掃描。
數據層在視野中浮動。
一樓樓道：CL 3%。正常。 二樓樓梯轉角：CL 4%。正常。 二樓走廊：CL 3%。 三樓：CL 4%。 四樓：CL 5%。輕微的升高。她停下來，視線掃過四樓走廊盡頭的墻壁。那里有一小塊水漬，從天花板延伸到墻角。污染視覺聚焦：CL 8%。是管道漏水導致的霉菌生長。
她繼續往上。
五樓：CL 4%。
六樓。
頂層。
她站在六樓的走廊里。
數據層刷新。
六樓走廊：CL 3%。比樓下還低。
走廊盡頭有一扇窗戶，陽光從那里照進來，在地面上拖出一條長方形的光帶。空氣比下面幾層干燥。通風好。
她走向走廊盡頭的那個門。
601室。
門是老式的深棕色木門，門鎖是球形的，表面有些劃痕。她伸手推了一下門把手。鎖著。
她站在門前。
不是在看門。
是在用污染視覺掃描這套房子的整個輪廓。
視線穿透門板。污染視覺呈現出的數據輪廓：門內的客廳CL 2%，臥室CL 2%，廚房CL 3%，洗手間CL 4%。整體清潔，沒有異常污染源。沒有霉菌，沒有漏水，沒有管道滲漏。
她退后半步，視線從內墻轉向建筑結構。
承重墻，CL 1%。完好。 天花板，CL 2%。沒有裂縫滲水。 窗戶方向的墻壁，CL 1%。密封良好。
她閉了一下眼。
睜開。
然后她走到走廊盡頭的窗戶前，推開窗戶，往外看。
樓下是一個老式的小區院子。沒有人。地面是水泥的，有幾處裂縫里長出了雜草。東邊的墻角有一排水管。她順著水管的走向往下看，找到了地下室入口。
地下室的鐵門半掩著。鐵鏈鎖掛在門鼻上，但沒有鎖上。
她轉身，下樓。
地下室入口在樓梯間的轉角處。鐵門推開時發出吱呀一聲。鉸鏈銹了。她走進去，伸手摸到墻上的開關，按了一下。燈泡亮了，黃白色的光，照亮了一段向下的臺階。
臺階是水泥的，邊緣磨損得厲害，表面有細小的裂紋。
她走下去。
地下室不大，大約二十平。堆著一些雜物：舊家具、紙箱、生銹的自行車。地面是水泥的，干燥，沒有積水跡象。墻角的管道——進水總管和排水管——從地面穿出，貼著墻角往上延伸。
她走到水管前，蹲下來。
污染視覺聚焦。
進水總管：CL 2%。清潔。 排水管：CL 6%。正常的家庭廢水數值。 管道周圍的墻面：CL 2%。沒有滲漏。
她的視線從水管移向地下室的北墻。
墻體內部，大約在墻腳線以下的位置，數據層浮動：一片淡綠色的光暈。是她要找的東西：地下水位。
她站起來，走到北墻前，手掌貼著墻面。
墻面是涼的。是那種地下的涼。這說明墻體另一側的土壤含水率高。北墻外應該有豐富的地下水層，沒有受到污染的，或者污染程度很低的地下水源。
末世后，自來水廠在第二周就停止運轉了。到時候，一口未被污染的地下水源等于每天都有干凈水喝。
她的手掌在墻面上停了兩秒。
然后收回來。
走出地下室。關上鐵門，沒有鎖。那個位置她記住了。
她回到地面，站在樓門口。
然后仰頭看了一眼樓頂。
六樓。頂層。南北通透。附近有獨立的地下水源。遠離主干道，遠離工業區，遠離順安路暗渠那個方向的排水管網。
她從口袋里掏出手機，記下了地址。
然后輸入中介平臺的搜索欄。
三分鐘后，她撥出了號碼。
"喂，你好，我想看一套房。老城區XX路XX號，601室。"
看房中介來得很快——一個穿白襯衫的年輕人，掛著工牌，手里拿著鑰匙串。他打開601室的門時，簡墨站在門口，沒有急著進去。
"房子不錯，房東剛空出來——"中介的話說到一半，她已經走進去了。
客廳——大約十五平。南面有一個小陽臺，陽光正從陽臺門照進來，在瓷磚地面上投下一塊明亮的長方形。地面是白色的瓷磚，有些舊了，有幾塊邊角有細微的裂紋，但整體干凈。
她走到陽臺上。
六樓的視野很好。陽臺正對著小區的院子，院子里有幾棵老槐樹，樹冠已經長到了四樓的高度。再往前，越過前面的樓頂，能看到遠處城市的輪廓。
視線再遠一點——工廠。一片灰白色的廠房，幾個煙囪。
其中一根煙囪的頂部有一縷極淡的白煙，在晨光中幾乎看不見。
她的視線落在那個煙囪上。
污染視覺在焦距自動調整，距離大約兩公里半，超過了500米的有效識別范圍。她看不清具體的CL數值，但能看到那個方向的數據層有一片極其微弱的異常：數值紋理的密度感，像視野中一小塊被放大了的噪點。
她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看不太清。太遠了。
但那片噪點的位置，工廠的煙囪，讓她的記憶翻了一下。
前世她好像聽說過那個工廠。末世后那個片區被封鎖了。基地的人說那里是"高污染區"，不許靠近。
她沒多想。
現在距離太遠，看不清楚。而且她的視力已經開始發酸了。長時間使用污染視覺的代價。眼睛干澀，視野邊緣有一點模糊。
她眨了幾下眼。
然后轉身，回到客廳。
客廳的南面和北面都有窗戶。穿堂風從陽臺門進來，經過客廳，從北面的窗戶出去。空氣流通非常好。末世后，空氣流通意味著室內污染物濃度不會快速累積。
廚房。不大，但獨立。有窗戶。灶臺的水龍頭。她擰開，水流出來。
CL 2%。清潔。
她關掉水龍頭。
洗手間。有窗戶。這一點非常重要。很多老房子的洗手間是沒有窗戶的，通風靠排氣扇。末世后電力中斷，排氣扇不工作，沒有窗戶的洗手間會成為污染滋生的死角。這間有窗。
CL 3%。
她走出來。
站在客廳中央。
在她的視野中，整個房子的污染數據層已經生成完畢：
客廳：CL 2%。南向，采光好，通風好。 臥室：CL 2%。北向，安靜。 廚房：CL 3%。有窗，獨立。 洗手間：CL 3%。有窗。 六樓頂層：樓下無人時，獨自占據整棟樓最高點，南面和北面都無遮擋。 地下室：有獨立地下水源，CL 2%，可采集。
數據全部確認。
她轉向中介。
"什么時候能簽合同？"
中介愣了一下："您不再看看別的？"
"不用。"
她掏出一張***。
"我付全款。手續最快幾天能辦好？"
二十分鐘后，她從樓里走出來。
合同三天后才能簽。但她已經付了定金。
她站在樓下，抬頭又看了一眼六樓的窗戶。南面的陽光照在玻璃上，反射出一片白色的光。
口袋里，定金的收據和那兩頁順安路暗渠的報告疊在一起。
順安路的暗渠在城南，CL 78%和91%。
她的安全屋在城北，地下水源CL 2%。
一條城市劃開了兩種東西。
她把手機從口袋里掏出來，看了一眼時間。上午九點四十七分。
還有六天。
她要在那個位置撐過末世的第一周。
還有六天。不，還有五天多。倒計時已經在昨天變成了還剩六天二十三小時，現在是第五天的上午。
她鎖屏。
往公交站的方向走去。
身后的老城區居民樓在晨光中安安靜靜地立著。六樓的窗戶還開著，她走的時候留了一條縫，讓穿堂風繼續吹。
那根工廠的煙囪在遠處冒著極淡的白煙。
她沒有再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