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完成的首次狩獵------------------------------------------，盯著那串發(fā)光的腳印看了好幾秒，腦子里已經(jīng)轉(zhuǎn)過了好幾個念頭。。。。，順著腳印延伸的方向望了望。，光線從樹冠縫隙里漏下來，地面鋪著一層落葉和枯枝，如果跟上去，運氣好的話，應(yīng)該能看見那只鹿。“首次狩獵”的任務(wù)還沒有完成，晾肉架要解鎖，**要做，圖鑒要填，這些東西都得從第一只獵物開始。，白色的描邊在落葉的反襯下格外顯眼。“跟上去看看。”，把槍帶往肩上拽了拽，壓低身子，順著腳印往樹林里走。，步子放得很輕。，但體型小的好處這時候顯出來了，路邊的草叢差不多到她腰的位置，她貓著腰往前走，整個人幾乎藏進(jìn)了草葉里。，拂過臉的時候帶著一股草木的清氣。。，逆風(fēng)接近，她在下風(fēng)口，獵物聞不到她的氣味。
她心里稍微安定了一點，腳步也快了幾分。
林間的光線暗了些，樹葉遮住了大半的天空。
地上那串發(fā)光的腳印在暗處更明顯了，像有人拿熒光筆畫了一路箭頭。
她順著腳印繞過一叢灌木，又穿過幾棵歪脖子老樹，前方隱隱約約傳來一些細(xì)碎的聲響。
很輕。
像什么東西在踩落葉，又像在啃什么東西。
她腳步一停，整個人定在了原地。
聲音是從左前方那片灌木叢后面?zhèn)鬟^來的。
不遠(yuǎn)，大概三四十米。
她能聽見那種有節(jié)奏的咀嚼聲，偶爾夾雜著一聲輕響，像是蹄子踩在濕泥里。
鹿就在那兒，陳小北蹲下來，心臟開始跳得有點快。
她把槍從肩上卸下來，兩只手握著，槍托抵在肩窩里，槍口朝著地面。
她知道接下來應(yīng)該怎么做。
游戲里做過無數(shù)次了，慢慢摸過去，找到視野，瞄準(zhǔn)，開槍。
但就在此刻，她的腳動不了。
蹲在那兒，手指攥著槍托，指節(jié)都有點發(fā)白，可就是邁不出那一步。
灌木叢后面又傳來一聲輕響，像是什么東西抬了抬頭，又低下去繼續(xù)啃。
她咽了口唾沫。
腦子里突然冒出來一些亂七八糟的畫面。
小時候看動物世界，獅子咬住羚羊脖子的那段，“他”每次都換臺。
村口逢年過節(jié)殺豬，她遠(yuǎn)遠(yuǎn)看一眼就走，那個血和那個叫聲“他”受不了。
后來搬到城里，菜市場殺魚的攤子她都繞著走。
但游戲里不一樣。
游戲里的鹿是數(shù)據(jù)，中槍了會倒地，然后變成**。
沒有明顯的血腥味，沒有掙扎，沒有那種圓溜溜的眼睛盯著你看。
但這里不是游戲，她蹲在那兒，腦子里像有兩個人在吵架。
一個說：“開什么槍？那是活的，你下得去手？”
另一個說：“你不打獵吃什么？**？”
一個說：“可以找別的東西吃啊，野果野菜什么的。”
另一個說：“你認(rèn)識嗎？認(rèn)錯了毒死自己怎么辦？”
兩個聲音吵來吵去，誰也說服不了誰。
灌木叢后面的咀嚼聲還在繼續(xù)，那只鹿沒有察覺到她，吃得很安心。
陳小北深吸一口氣，又吐出來，手心里的汗把槍托的木紋都浸濕了。
她閉上眼，又睜開。
最后，她慢慢站起身，把槍重新背到肩上，動作很輕，生怕弄出什么聲響。
然后她轉(zhuǎn)過身，往回走，步子比來的時候快了不少，像怕自己反悔似的。
走出樹林的時候，光線一下子亮了起來，夕陽的余暉刺得她瞇了瞇眼。
她站在林子邊緣，回頭盯著看了一會兒，把槍帶往肩上拽了拽，轉(zhuǎn)身沿著土路往小屋的方向走。
肚子這時候又叫了一聲，即是那種小小的**，也實打?qū)嵉酿I，胃里空蕩蕩的。
她按著肚子，加快了腳步。
走了大概十分鐘，餓的感覺越來越強(qiáng)，腿也開始發(fā)軟。
她在路邊找了塊石頭坐下來，把槍靠在旁邊，低頭喘了幾口氣。
虛弱感一陣一陣地往上涌。
她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她好像一直在想怎么打獵，怎么做**。
但從頭到尾沒想過一件最基本的事情。
小屋里有沒有吃的？
她愣在那兒，腦子里開始過畫面。
上下鋪，壁爐，床頭柜，床頭柜上有槍和**。
沒了。
沒有柜子，沒有冰箱，沒有泡面，沒有礦泉水。
甚至連個杯子都沒有。
她的心往下沉了沉。
繼續(xù)往前想。
就算不打獵，總得喝水吧？
總得吃點什么東西吧？
她在那間小屋里從頭翻到尾，連個面包渣都沒看見。
也就是說，她從小屋醒來到現(xiàn)在，滴水未進(jìn)，粒米未食，她站起來，腿還在發(fā)軟，步子卻不敢再慢了。
一路往回趕，腦子里翻來覆去地算，沒有水能撐幾天，沒有食物能撐幾天。
算來算去都是死路。
觀景臺的輪廓出現(xiàn)在視野里的時候，她繞開了，沒有爬上去，直接順著那條熟悉的小路往回走。
她現(xiàn)在沒心思看風(fēng)景。
肚子一路叫喚著回到小屋門口。她推開門，站在屋子中間，把屋子里里外外又掃了一遍。
床鋪、壁爐、床頭柜、空蕩蕩的墻角。
沒有任何能吃的東西。
她打開壁爐旁邊的那個小柜子，空的。
又翻了翻上下鋪的床底，除了灰，什么都沒有。
她站在屋子中間，手叉著腰，抬頭看著屋頂那根橫梁。
“行。”
她說了一個字。
餓就餓吧。
“自作自受。”
她把槍靠在床頭柜旁邊，脫了外套，爬上那張上下鋪。
下鋪的床墊薄得跟紙似的，躺上去硬邦邦的，硌得脊背疼。
被褥也薄，帶著一股陳舊的木頭味兒，她翻了個身，又翻了個身，怎么躺都不舒服。
野外晚上的氣溫比白天低得多，她把外套蓋在被子上，縮成一團(tuán)，還是覺得冷。
胃里空空的，像有什么東西在里面翻攪。
她把手按在肚子上，閉上眼，試著不去想那些有的沒的。
但腦子里靜不下來。
那只黃鹿的腳印，灌木叢后面的咀嚼聲，還有自己蹲在那兒連槍都不敢舉的樣子，輪著番地往腦子里鉆。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jìn)枕頭里。
“廢物。”
她悶悶地說了一句。
不知道是在罵自己沒敢開槍，還是在罵自己連水都沒找到就先餓了肚子。
翻來覆去地折騰了大半夜，也不知道什么時候迷迷糊糊睡過去的。
但睡得不踏實，斷斷續(xù)續(xù)地醒，每次醒過來胃都是空的，嘴里干得發(fā)苦。
最后一次醒來的時候，天已經(jīng)蒙蒙亮了。
窗戶外面透進(jìn)來一點灰白色的光，照在壁爐的灰燼上。
她躺在那里，盯著頭頂上鋪的床板看了好一會兒，空腹的感覺再次席卷全身，并且緊接而來的是一股穿上全身的冷意。
在壁爐沒有使用的情況下，初秋的天氣已經(jīng)開始逐漸降溫，她坐起來，兩只手撐著膝蓋，低著頭緩了好一陣。
餓醒的，并非比喻，是真的被餓醒的。
她慢慢下了床，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激靈了一下，走到屋子中間，站定，環(huán)顧四周，上下鋪，壁爐，床頭柜，槍，**。
就這些。
她深吸一口氣，走到壁爐旁邊，蹲下來，把里面那個小柜子又拉開看了看。
還是空的。
“好。”
她站起來，拍了拍手。
“先干活。”
餓歸餓，活不能停。
她開始一件一件地翻屋子里的每一個角落，不放過任何可能藏東西的地方。
壁爐上面的鐵鉤摘下來看了看，就是個鐵鉤。
上下鋪的床板掀起來看，底下是木條，什么都沒有。
床頭柜的抽屜拉出來，翻過來看了看底面，啥也沒有。
她趴在地上，拿手機(jī)照著看了床底和柜子底下的縫隙，除了灰就是灰。
翻到最后，她在壁爐旁邊的一個暗格里找到了幾樣?xùn)|西，一大一小兩口鍋，鋁制的，不大，最大的那個直徑也不到三十厘米。
旁邊立著一個大號的蓄水桶，塑料的，帶著蓋子，容量不小。
還有一個便攜水壺，帶背帶的，像軍用的那種。
她在床頭柜后面的縫隙里摸出了一個頭燈，充電式的，按了一下開關(guān)，居然還有電，亮得刺眼。
又翻出一個帆布腰包，耐磨的料子，上面有好幾個口袋，大小正好。
最后在壁爐上方的橫梁上掛著一個布袋子，她踮著腳才夠下來，打開一看。
一套簡易的木餐具，勺子筷子叉子，還有一卷紗布和一小瓶消毒藥劑。
她把所有東西一樣一樣擺在床鋪上，清點了一遍。
兩個鍋。
一個大水桶。
一個便攜水壺。
一個頭燈。
一個腰包。
餐具一套。
紗布一卷。
消毒藥劑一小瓶。
沒了。
沒有食物。
沒有飲用水。
蓄水桶是空的，水壺也是空的。
她坐回床上，把東西一件一件收好，腦子開始轉(zhuǎn)。
先解決水。
食物可以撐幾天，但沒水撐不過兩天。
她掏出手機(jī)，打開地圖，屏幕上的畫面還是老樣子，只有小屋和觀景臺周邊那一小塊是亮的，其他地方全是黑色的未探索區(qū)域。
她放大地圖，沿著亮區(qū)的邊緣慢慢拖動，在屏幕東側(cè)靠邊緣的位置，有一小塊淡藍(lán)色的區(qū)塊，在地圖可見的最邊緣。
應(yīng)該是水。
但問題來了。
她回憶了一下赫希費爾登的地形，這片保護(hù)區(qū)靠近入海口，地圖東側(cè)那個藍(lán)點，可能是河流，也可能是海水。
如果是淡水，那就賭對了。
如果是咸水，這一趟就白跑了。
她盯著那塊小小的藍(lán)色標(biāo)記，手指在屏幕邊緣敲了敲。
沒有別的選擇。
整片地圖上，這是唯一的水源標(biāo)記。
“賭了。”
她關(guān)掉手機(jī)，開始收拾東西。
從抽屜里數(shù)了十發(fā).243軟尖彈，裝進(jìn)帆布腰包，一個口袋裝**，一個口袋裝手機(jī)。
腰包扣上，調(diào)整了一下長短，正好卡在腰側(cè)，不礙事。
又把便攜水壺灌滿，小屋的水龍頭里居然還能流出水來，雖然不多，但灌滿這個小水壺夠了。
她把水壺背好，又檢查了一遍槍，拉開槍機(jī)看了看槍膛，只裝一顆**。
把槍背到肩上，槍托朝上，槍管朝下，斜挎在背后。
站到門口，最后看了一眼屋子，隨后她深吸一口氣，推開門，走了出去。
天色已經(jīng)大亮了。
晨霧還沒完全散，遠(yuǎn)處的樹林半隱在乳白色的霧氣里，看起來像一幅水墨畫。
陳小北瞇著眼看了看天，又低頭看了一眼手機(jī)地圖上那塊藍(lán)色的標(biāo)記。
“東邊。”
她自言自語，把手機(jī)揣回腰包，邁開了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