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是跑了嗎？------------------------------------------，還在往上漲。抖音的推薦算法對這種突然活躍的小直播間格外友好，加上有幾個觀眾分享了直播間，流量像擰開的水龍頭一樣，越涌越猛。彈幕從稀稀拉拉變成了密密麻麻，大部分人是進來看熱鬧的，但也有幾個等級不低的大哥悄悄摸進了場。 無情：“誰能告訴我，這是在干嘛？”：“無情大哥，在數青蛙呢。有位大哥說主播數完一百只青蛙就給她刷嘉年華。哦”就沒了下文，像是隨手丟了個石子進湖里，濺起一點水花便沉了下去。。四十五級——他太清楚這意味著什么了。在抖音的消費等級體系里，那背后至少是十幾萬的真金白銀。這種人才是真正的“大哥”，跟他這個勉強爬到三十級的偽大哥根本不在一個量級。，只是安安靜靜地掛著，像一個沉默的看客。，小小深吸一口氣，整個人像換了個人。剛才還軟綿綿癱在椅背上的身體猛地坐直了，后背繃得筆直，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微微翕動了兩下，像是在做最后的預熱。下一秒，她像上了發條一樣開始往外蹦詞兒。，語速也提了上來，像是怕王博反悔似的，每個字都咬得又急又清。“二十五只青蛙二十五張嘴，五十只眼睛一百條腿，噗通噗通跳下水，*****…二十六只青蛙二十六張嘴，五十二只眼睛一百零四條腿，噗通噗通跳下水，*****…”，清脆得像炒豆子。彈幕開始跟著節奏刷“呱”，一排排的“呱”字整齊地往下滾，像是屏幕里的青蛙真的在叫。，節奏明顯亂了。“五十六只青蛙五十六張嘴，一百一十二只眼睛……兩百二十四條腿……不對不對……”她的聲音慢了下來，眉頭擰成一團，嘴唇無聲地動著，像是在心里偷偷掰扯乘法口訣。五十六乘以四，四八三十二，四五二十，兩百二十四……不對，應該是兩百二十四嗎？她猶豫了兩秒，又自顧自地點了點頭，繼續往下數。。：“加油加油，這才五十六只呢，早著呢。”
小飛棍：“主播別急，慢慢算，我們不催你。”
用戶0978：“我已經暈了，根本不知道你算得對不對，但看你算數好有意思。”
王博盯著屏幕，嘴角不自覺地往上翹。他倒不是真在乎那三千塊錢——雖然確實是會肉疼一下——但此刻更讓他感興趣的，是小小認真算數時的表情。她的眉頭皺得死緊，嘴角微微往下撇，偶爾還會咬一下下嘴唇，活像一個被數學題難住的小學生。
“六十七只青蛙六十七張嘴，一百三十四只眼睛二百六十六條腿……噗通噗通跳下水，*****…”
小怪怪：“是我數學不好嗎？六十七只青蛙應該是二百六十八條腿吧？”
浪子不回頭：“完了，主播數錯了。”
不少人跟著刷彈幕，一排排的“數錯了”往上滾。小小終于看見了，停下來，臉上露出疑惑的表情，歪著腦袋盯著彈幕看了兩秒：“我數錯了嗎？沒有吧？”
王博靠在椅背上，拇指在屏幕上敲了幾下，發了條彈幕：重來。
LV45 無情：“六十七只青蛙，你數的是二百六十六條腿，少了兩條。”
高等級賬號的發言在彈幕里會自帶一層隱形的權重。同樣的內容，從無名小卒嘴里說出來和從45級大哥嘴里說出來，分量完全不同。
小小看見無情的彈幕后，回憶了下，好像確實是自己數錯了，以手拍額，略帶撒嬌的叫了聲：“唉呀，我太難了，那我重新開始吧。”
她清了清嗓子，重新開口。
“一只青蛙一張嘴，一只眼睛四條腿，噗通噗通跳下水，呱。”
這一聲“一只眼睛”剛出口，她自己就愣住了。
彈幕炸了。
浪子不回頭：“哈哈哈哈哈哈一只眼睛是什么鬼！獨眼蛙嗎！”
小飛棍：“離大譜，青蛙一只眼睛可還行。”
用戶0978：“這主播絕了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王博差點把嘴里的水給噴出來了，他趕緊用手捂住嘴，肩膀一抖一抖地笑了好一會兒。
也不知道這姑娘是真的緊張數錯了還是節目效果，反正繼續看戲就是了。
小小連忙咳嗽了幾下，清了清嗓子，然后用手整了下額前的頭發，用一連串的小動作來掩飾剛才的尷尬，深吸一口氣：“重來重來，剛才是口誤，大家當沒聽見啊。”
彈幕自然不可能當沒聽見，笑得更歡了。
“一只青蛙一張嘴，一只眼睛兩條腿，噗通噗通跳下水，呱；兩只青蛙兩張嘴，四只眼睛八條腿，噗通噗通跳下水，**；三只青蛙三張嘴，三只眼睛六條腿，噗通噗通跳下水，***…”
她的節奏終于找回來了，越數越順，數到了38只都沒出錯。
直播間在線人數不知不覺突破了300人，彈幕滾動得快了起來，有些新進來的人不明所以，在彈幕里問“這是在干嘛”，立刻有人熱心解釋“在看主播數青蛙”。
LV18 逛逛：“這直播間好魔性，我為什么看得這么認真。”
LV23 路過的風：“+1，明明很無聊但就是挪不開眼。”
第三十只、第三十一只、第三十八只——小小的語速已經穩定得像一臺人形機器，眼睛和腿的數量從她嘴里蹦出來的時候幾乎不需要停頓，乘法口訣在她腦子里轉得飛快。她找到了節奏，整個人進入了一種心流狀態，眼睛里只有屏幕上的計數器，嘴里只有不斷重復的青蛙數量。
彈幕里有人開始倒計時了。
LV15 熱情似火：“有沒有人統計一下，她數了多少只了？”
LV19 追風少年：“剛才重新開始的，現在三十八只，還有六十二只。”
LV12 小乖乖：“六十二只還早呢，主播加油啊。”
王博把椅子往后仰了仰，側頭看了一眼窗外。下午的陽光已經沒有那么烈了，斜斜地打在對面樓的玻璃幕墻上，反射出一片柔和的光。辦公室很安靜，只有電腦風扇轉動的嗡嗡聲和直播間里小小清脆的嗓音。這種安靜讓他覺得安心，像是把自己裹進了一個只有他和這個聲音的世界里。
他想起自己剛來這個單位的時候，也曾經是個會笑會鬧的年輕人。那會兒他跟同事還能掏心掏肺地聊天，加班到深夜一起擼串喝酒，吐槽領導罵**，覺得日子雖然累但還有點奔頭。后來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身邊的人一個個變得“成熟”了，說話開始繞彎子，笑容開始有分寸，連請客吃飯都要算計著誰欠誰一頓。他也跟著變了，不是不想做自己，是做自己太累了。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工作群里的消息，王博瞥了一眼沒理會，他把注意力重新放回直播間。
這時小小已經數到了第五十二只青蛙，聲音開始有點啞了，但她沒有停下來的意思，語速反而更快了，像是在跟什么東西賽跑。她的劉海被汗水打濕了一點，貼在額頭上，鼻尖上冒出了細密的汗珠。
“八十三只青蛙八十三張嘴，一百六十六只眼睛三百三十二條腿，噗通噗通跳下水，*****…”
不知過了多久，眼看著就要數完了，公屏里突然忽然飄過一條彈幕。
LV32 阿杜：“你們說這位大哥會不會真刷？”
這條彈幕像一塊石頭扔進了平靜的水面，激起了一圈圈漣漪。彈幕的方向立刻變了，所有人都在討論王博到底會不會兌現承諾。
LV28 小甜心：“三十級的大哥應該不至于口嗨吧？”
LV15 路人甲：“那可不好說，我見過四十級的口嗨怪，打完字就跑，連人影都找不著。”
LV21 背包客：“大王哥人呢？出來說句話啊。”
LV35 老K：“@大王來巡山，大哥別潛水，給個準話唄。”
王博看著自己被艾特的提示一條接一條地彈出來，嘴角微微彎了彎，沒有回應，反而老神在在的看戲，仿佛先前的話不是他自己說的一樣。
直播間里，小小沒功夫理這些彈幕，也緊張了起來，語速反而加快了，嘉年華啊，她還沒收到過這么大的禮物，心里是非常期待的。
“九十九只青蛙九十九張嘴，一百九十八只眼睛三百九十六條腿，噗通噗通跳下水，*****…，一百只青蛙一百張嘴，兩百只眼睛四白條腿，*****…”
“好了，終于數完了，數了1個小時23分鐘。”
主播累得額頭都出汗了，緩了口氣，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大口水。
左右而行：辛苦了，丫頭。
小海：主播好棒！
小小對著右手比了個心，高興的喊道：“有請大王來巡山大哥。”
主播滿臉期待的盯著屏幕，過了好一會兒，沒看到王博，臉上有些失望（頭頂一群烏鴉飛過，后期切片特效）。
這時，一陣彈幕漂浮而過左右。
空白：給力
LV15 熱情似火：大哥人呢？
浪子回頭：大哥，走起。
LV19 追風少年：大哥人呢？
LV12 小乖乖：主播被騙了。
看著彈幕帶起了節奏，房管也出來冒泡了。
LV29 孞琞（管）：有請大王大哥登場。
用戶0978：大哥是跑了吧。
小海：大哥跑路了。
LV32 小公主會賣萌：這是數了多少只？
用戶0978：@小公主會賣萌 100只。
主播右手比心都比了半天，手都累了，結果看到彈幕都在說大哥跑路了，她有些慌了，于是問了下：“大哥，你還在嗎？”
過了一會兒，才飄了一條王博的彈幕：下次來送，先給你點個關注。
“啊，下次來送？”
看到王博的彈幕，主播的整張臉都快要垮了，人都要哭出來了，聲音都有些顫抖。
“哥，你沒開玩笑吧哥，我都數了快一個半小時了。”
“哥，你給我點個關注，不會是騙我的吧。”
過了半天都沒見恢復，主播又問了下：“大王哥哥，你還在嗎？”
“跑了？”
LV28 小甜心：他跑路了。
LV15 路人甲：大哥人沒了，但主包還在。
LV21 背包客：主播真慘。
就在主播一臉失望，快要哭出來的時候，突破一輛紅色的豪華跑車疾馳而過，特效占了小半個屏幕。
“啊，多謝無情大哥送的豪華跑車，感謝，感謝！”
主播轉憂為喜，一臉的興奮的表情，大聲的喊道。
浪子回頭：大哥大氣。
LV12 小乖乖:大哥好樣的
LV45 無情：送給你的醫藥費。
LV29 孞琞（管）:@無情，感謝大哥送的醫藥費，大哥大氣。
看到突然冒泡的高等級大哥，小小高興壞了，連忙站起來，笑著說：“再次感謝無情大哥送的豪華跑車，我給你放個禮炮吧。”
只聽“砰”的一聲響，滿天花屑從上面飄落，有小部分落到了主播的頭發上，她也顧不上，繼而又微微彎了下腰高興的說道：“感謝無情大哥，大哥請上座。”
也不怪呼主播這么熱情，這輛跑車還是她今天收到的最貴的一個禮物，這樣做也是為了留住大哥嘛。
這位45級的無情自從來到直播間后就一直潛水，在看到王博這么騙主播后實在有點看不下去了，于是就送個禮物安慰下主播。
好似感受到了主播的熱情，情緒價值得到正反饋，無情順手點了下關注。
“感謝無情哥的關注。”
小小高興的表示感謝，趁著人氣高， 她順便鞏固一下人氣。
“歡迎大家來到小小的直播間，喜歡我的話，別忘了點左上角的關注哦。主播可鹽可甜，關注了保證不虧，下次才不會迷路喲。”
此時的直播間里在線人數顯示著500多，隨著主播這一番甜美招呼，屏幕右上角的關注數也跟著跳動起來，陸陸續續多了幾十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