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昏沉沉地睡著了。
凌晨三點，我被渴醒了。
燒退了一半，身上黏糊糊的，但腦子清醒了很多。
房間里只開著一盞昏暗的小臺燈，我看見她們三個卸了妝，素著臉蹲在地上打牌。
沒有了濃妝遮蓋，她們的臉看起來異常年輕，甚至帶著一絲稚氣。
鳳姐聽見床鋪的動靜，回頭看我。
“醒了？”
她臉上還殘留著一點沒卸干凈的眼線。
“你說的考清華，是真想考，還是發燒說胡話？”
我撐著身體坐起來，嗓子啞得像被砂紙磨過。
“真的。”
“298是因為……”
我頓住了。
我不知道該怎么解釋。
不是因為我笨。
是因為在那個所謂的家里，所有的補課資源、所有的關注，甚至我房間里堆成山的復習資料，都在高考前兩個月，被保姆以“打掃衛生”為名，一夜之間搬空了。
我后來才知道，是沈瑞讓保姆做的。
他怕我考得比他好。
鳳姐站起來，拍了拍超短裙上的灰，走到床邊。
“行。”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神里有一種我說不出的東西。
“姐姐們供你。”
“但有個條件——”
她頓了頓，嘴角勾起一個說不清是嘲諷還是認真的弧度。
“叫干媽。我們三個，你全得叫。”
我嘴唇動了動，沒發出聲音。
那個叫細妹的藍發女孩湊過來，小聲補刀：“別嫌磕磣啊，你干媽我雖然在夜場上班，但我這人講義氣——”
阿鳶一巴掌拍在她后腦勺上：“你閉嘴，人家還發著燒呢，別嚇著。”
我看著鳳姐的眼睛。
那雙眼睛里，沒有沈家父母的鄙夷，沒有顧念的嫌惡，也沒有沈瑞的算計。
那里面有一種東西，我在那個富麗堂皇的家里，從沒見過。
是**裸的、不加掩飾的審視，和一種近乎蠻橫的決斷。
我張了張嘴，聲音像是從喉嚨深處，一寸寸刮出來的。
“干媽。”
2
第二天早上，我是在一陣激烈的爭吵聲中醒來的。
鳳姐只穿著一件寬大的T恤當睡衣，光著腿站在陽臺上打電話。
“兩萬八？你怎么不去搶！就是一個復讀生，又不是要包個狀元出來！”
“便宜點不行嗎？我弟……我弟他底子好，就是沒考好……”
“操！”
她掛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