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點。
“老宋，你別搞小動作，合同是跟公司簽的，客戶是公司的資源。”
我把花生米丟進嘴里，嚼了兩下。
公司的資源。
這四個字挺有意思。
五年前方總不認識陳磊，不認識趙杰，甚至不知道這家公司叫什么名字。
是我一個人跑出來的關系。
我回了趙杰一條消息。
“合同到期自動終止，客戶續不續約是客戶的自由，跟我沒關系。”
發完把手機扣在茶幾上。
電視里在放小品，觀眾笑得很大聲。
我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辣。
初一到初六，我哪都沒去。
窩在家里把這幾年攢的客戶資料重新整理了一遍。
每個客戶一個文件夾，里面是我手寫的筆記。
方總喜歡喝碧螺春，談事情之前先喝茶，茶沒喝完不聊正事。
劉總脾氣急，報價必須一次到位，改第二次他就不信你了。
老賀最講義氣，但最怕人遲到，遲到五分鐘這單就黃了。
孫姐做事細，合同里每個條款都要逐字看，你催她她反而慢。
這些東西，系統里沒有，交接文檔里沒有，趙杰的腦子里更沒有。
初七，劉婷給我打了個電話。
“宋哥，公司初八開工，趙杰初四就來了，天天在打電話。”
“打給誰？”
“你的客戶，挨個打。”
“打通了嗎？”
劉婷沉默了兩秒。
“方總那邊，電話倒是接了，但聊了不到三分鐘就掛了。劉總直接沒接。老賀接了，問趙杰是誰，趙杰說了半天，老賀說不認識，掛了。”
我沒說話。
“宋哥，趙杰急了，跟陳總說你在背后挖公司墻腳，陳總好像信了。”
“隨他說。”
“你真不打算回來了？”
“劉婷，我問你個事。”
“你說。”
“去年三月到九月，系統里我的客戶負責人被改成趙杰的事，你知道嗎？”
電話那頭安靜了。
“知道。”
“誰改的？”
“趙杰自己改的，他有系統權限，陳總給的。”
“你當時為什么不告訴我？”
她聲音低下去了。
“宋哥，趙杰是陳總小舅子，我說了有用嗎？”
我沒接話。
她又說：“公司里所有人都知道，沒人敢說。”
“行，我知道了。”
掛了電話，我把筆記本合上。
窗外天已經黑了。
樓下的鞭炮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