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說不清的東西。
不是憤怒。
比憤怒更刺人。
是那種被人扒光了站在大街上的**感——
你以為你在掙扎，在反抗，在用自己的方式吶喊。
結果人家翻了翻書頁——
哦，炮灰，沒戲份，跳過。
下課鈴響了。
溫蔓的聲音從走廊那頭傳過來，像一顆糖扔進沸水里，整條走廊都甜膩起來。
"姐！"
她踩著小皮鞋噠跑過來，挽住我胳膊，笑得眉眼彎彎。
"中午一起去食堂啊，容晏說今天有糖醋排骨。"
我看著她。
她臉上那種理所當然的親昵——像在逗一只不會咬人的貓。
以前我覺得這是她對我好。
現在我忽然品出了別的味道。
她不是在邀請我。
她是在確認我還在原地。
"不去。"我說。
溫蔓愣了一下："啊？"
"不餓。"
我把她的手從我胳膊上摘下來，起身往外走。
經過祁珩座位的時候，他腦子里傳來一句——
咦，她拒絕溫蔓了？原著里這個階段她還在討好家人啊……
我腳步頓了半拍。
然后加快步伐走出了教室。
樓梯拐角。
我靠著墻，仰頭看天花板上那盞壞了半邊的日光燈。
它嗡嗡響，像我腦子里那些話。
毫無存在感。
后期消失。
功能性***。
好。
很好。
我慢慢握緊拳頭，指甲嵌進掌心。
我不知道祁珩腦子里那些東西是真是假。
但有一件事我知道——
如果我繼續這樣混下去，不管有沒有什么"原著"，我這輩子都是個笑話。
溫蔓不寫作業能被夸"有個性"，我不寫作業只會被罵廢物。
那我就寫。
溫蔓逃課有人護著，我逃課只有處分單。
那我就不逃。
你們說我是***？
行。
我讓你們看***發起瘋來是什么樣。
——
當天晚上。
我把房間門反鎖。
書架最底層，落滿灰的高一課本被我一本抽出來。
數學。物理。化學。英語。
全新的。
因為我從來沒翻過。
隔壁溫蔓的房間傳出手機外放的游戲語音——
"蔓你這把輔助太猛了哈哈！"
"閉嘴啦容晏你那個大龍搶得跟狗一樣！"
笑聲、打鬧聲透過薄薄的墻壁灌進來。
我翻開數學必修一第一頁。
集合。
從頭開始。
臺燈的光圈把練習本照得雪白。
我一道抄公式、一道一道做例題。
做錯了，劃掉，重來。
再做錯，再劃掉，再重來。
凌晨一點，隔壁終于安靜了。
我揉了揉眼睛，看著面前寫滿字的草稿紙。
丑。
字跡歪歪扭扭，像小學生。
但是對的。
答案是對的。
我翻到下一頁。
——
第二天。
第三天。
**天。
祁珩注意到了。
**天早讀的時候，他坐下來，目光掃過我桌上攤開的英語詞匯本——上面密麻麻的標注，紅筆藍筆交錯。
他腦子里的聲音響了。
她在學習？這不對……原著里溫筠一直到故事結束都是擺爛狀態。是我的出現改變了什么？不對，我沒跟她說過任何話。她自己……覺醒了？
我面不改色地背單詞。
a*andon。
放棄。
我把這個詞重圈了一下，在旁邊寫——
不。
——
一周后。
周考成績下來。
我從全班倒數第八，跳到了倒數第十五。
沒人注意。
正常。
一個炮灰往前挪了七個名次，誰在乎？
但我在乎。
我看著成績單上自己的名字和分數，嘴角扯了一下。
還不夠。
遠不夠。
——
兩周后。
我開始旁聽競賽班的課。
競賽班教室在四樓走廊盡頭，門口貼著"閑人免進"。
我站在門外，透過玻璃窗看里面的板書。
高等數學提前引入的內容。向量的高級運算。數列的遞推通項。
我拿小本子抄。
抄完回去自己啃。
啃不動就去圖書館翻參考書。
參考書看不懂就上網搜視頻。
視頻看不懂就反復看十遍。
十遍不夠就二十遍。
我不信了。
——
祁珩的心聲時不時會冒出來。
有時候是上課走神時——
溫筠最近狀態不對。她在拼命。像換了一個人。原著**本沒有這條線……我是不是應該跟她保持距離？萬一影響主線劇情……
有時候是放學路上擦肩而過——
她眼下有青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