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干。”
林星回頭看了我一眼，認真地說：“周叔叔做的菜太好吃了，洗碗是應該的。”
我笑了。這孩子說話老氣橫秋，跟**一個味——客氣氣的，但心里有本賬。
下午四點，蘇敏來接人。
“周大哥，中午麻煩你了。”
“不麻煩，你坐會兒？我剛燒了水。”
她猶豫了一下，坐了下來。
兩個孩子在房間里鬧，客廳里就我們兩個大人。
我遞過去一杯茶。
“蘇敏，我問你個事。”
“你說。”
“上回去你家修管子，看見你鞋柜上有張醫院的單子。”
她端著杯子的手頓了一下。
“你沒事吧？”
沉默了兩秒。
“小事。胃不太好，去做了個檢查。”
“結果呢？”
“淺表性胃炎，吃藥就行。”
她語氣輕描淡寫的，但沒看我的眼睛。
我沒追問。
成年人的事，別人不想說，你就別逼。
“蘇敏，你晚上幾點下班？”
“**店一般忙到十一點多。”
“每天嗎？”
“周一到周六。周日休息。”
那就是說，林星每天晚上一個人待到將近十二點。
十歲。
“以后要是有事走不開，或者加班太晚，林星直接住我這也行。小魚的房間有張上下鋪，空著呢。”
蘇敏放下杯子，看著我。
“周大哥，你對我們太好了。我……我真不知道該怎么還。”
“誰跟你算這些了。兩個孩子處得好，咱們大人互相搭把手，天經地義的事。”
她吸了下鼻子，低頭喝了口茶。
“好。那以后真有需要，我厚臉皮了。”
“這就對了。”
送走他們之后，我收拾了一下客廳，在垃圾桶里看見一個藥盒。
是林星來的時候書包外面掉出來的，我中午撿起來放在茶幾上，后來蘇敏走的時候大概沒注意，被我收垃圾時掃了進去。
我撿起來看了一眼。
奧美拉唑。
確實是治胃的。
但盒子上貼著標簽，用量是一天兩次，一次兩粒。
我上網搜了一下——這個劑量，不是普通淺表性胃炎的量。
我坐在那里想了很久。
最后還是沒打電話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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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趙雅給的三天期限到了。
早上九點，她沒打電話。
十點，沒打。
十一點——
還是沒動靜。
反而不正常了。
我正納悶呢，修理鋪外面停了一輛商務車。車門開了，下來一個穿西裝的中年男人。
矮胖，圓臉，脖子上掛著根金鏈子。
我沒見過他，但直覺告訴我——這人跟趙雅有關。
他站在鋪子門口，掃了一眼滿地的扳手和機油瓶，皺了皺眉。
“你是周遠？”
“我是。什么事？”
他從西裝內袋里掏出一張名片遞過來。
“錢大偉。”
我沒接。
“有話說話。”
他把名片收回去，扯了下袖子，在鋪子門口的塑料凳上坐下了。
“周遠兄弟，有件事我想跟你聊聊。”
“你直說。”
“你也知道我跟雅雅的情況。”
雅雅。
我面無表情。
“我爸身體不好，一直盼著有個孫子。你知道，老一輩的人，傳宗接代看得重。”
“所以呢？”
“我跟雅說了，小魚是我的孩子，我認。”
我站起來了。
“你說什么？”
錢大偉抬手做了個安撫的動作：“別急，你聽我說完。我的意思是——在我爸面前，小魚以我兒子的身份出現。你放心，不改姓不過戶，就逢年過節帶去坐一坐。”
“你在做夢。”
“周遠兄弟，我也是實在人。這事辦成了，我給你一百萬。”
一百萬。
這三個字就那么輕飄飄地砸了過來。
我看著他那張圓臉，上面掛著精明的笑，像是在談一筆穩賺不賠的生意。
我彎下腰，從地上撿起一根扳手。
錢大偉往后仰了一下。
“你干什么？”
我把扳手往工具架上一扔，哐的一聲。
“我把話說清楚。周小魚姓周，是我周遠的兒子。他不姓錢，不去你家做孫子，一百萬不賣，一千萬也不賣。”
“你再想——”
“出去。”
錢大偉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并不存在的灰。
“周遠，你這個人不識抬舉。你以為你這個修理鋪能給孩子什么？你一年掙多少？七八萬？我給你的是一百萬。”
“我掙七八萬，但我兒子知道**是誰。你給一百萬，你連別人家的孩子都要哄著騙著拿去冒充自己的種。誰可悲？”
錢大偉臉漲紅了。
“你——”
“門在那邊。”
他盯著我看了三秒，轉身上了車。
車窗降下來，他探出腦袋。
“周遠，我勸你別把路堵死。你堵我的路，我不介意讓你看有錢人怎么玩。”
商務車走了。
我站在鋪子門口，手還在抖。
不是氣的。
是怕的。
有錢人怎么玩——這句話像一根針，扎在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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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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