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主管，我想申請那個交通補助。"
我站在劉梅的辦公桌前，手里捏著那張薄薄的申請表，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為難。
"什么補助。"
她頭也沒抬，左手翻著桌上的考勤表，右手的指甲銼在拇指上來回磨著，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我吸了口氣，把表格往前遞了遞："交通補助，兩百塊那個。我的電瓶車壞了。"
劉梅銼指甲的手停了。
停了大概有五秒鐘。
然后她才抬起頭看我。
那種看法我很熟悉。就像菜市場里挑揀爛菜葉的大媽，發現有只蟲子爬出來時的那種嫌棄。
"兩百塊交通補助？"她重復了一遍，聲調拖得老長，像是在確認自己沒聽錯。
"嗯，公司**里寫的，非機動車損壞可以申請。"我指了指表格最上面那行印刷體。
其實根本沒有什么電瓶車壞了。
準確地說，車是壞了，但那輛電瓶車是我騎著去城東收租用的。上周收完那片門面的季度租金，回來的路上前輪胎爆了。
我不缺這兩百塊。我口袋里隨便翻，大概能翻出這棟寫字樓兩層的房產證。
可我閑著也是閑著。
當前臺每天最大的樂趣就是中午吃什么，次要樂趣就是看公司那些奇奇怪怪的**到底能不能用。
劉梅盯了我幾秒，她眼睛里有一種東西在醞釀。不是猶豫，是盤算。盤算這件事能不能給她帶來點什么。
最后她把指甲銼往桌上一拍，一把抽走了我手里的申請表。
"蘇蘇，你來公司多久了？"
"兩年三個月。"
"兩年三個月了還騎電瓶車上班，"她把表格舉起來，拎著一角，像拎一只死老鼠，"你覺得公司是慈善機構嗎？"
然后她兩只手往中間一撕。
嘩啦。
碎紙片飄下來，落在我的腳面上。
我蹲下去把碎片撿起來。劉梅的高跟鞋尖離我的手指只有兩厘米。如果她往前踩一步就能踩到我手上，但她沒有。她只是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蹲在地上的樣子，像在欣賞一幅讓她滿意的畫。
"明天有重要客人來，續租談判。你這種寒酸樣別在前臺礙眼，明天去后面庫房整理檔案。"
"好的，劉主管。"
我站起來，把碎紙片疊好放進口袋，轉身出去了。
回到前臺工位，我把那些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