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飯桌上的紙
岳母家的圓桌剛擺好，梁承澤就把筷子橫在碗上，像一位剛被生活點名的少年企業家，清了清嗓子。
“姐，**，我創業差最后一口氣。”
我夾起一塊紅燒排骨，沒急著咬。
那塊排骨在筷子上晃了晃，油亮得很，像極了我***里剛躺熱的年終獎。
妻子梁聽晚坐在我旁邊，手指在桌下碰了碰我的膝蓋。她動作很輕，意思很重：別當場讓她弟難堪。
梁承澤把手機推到桌中央，屏幕上是一張門店效果圖。白墻、綠植、木頭招牌，名字叫“晨棲輕食”。
我看了兩秒，誠懇地說：“挺好，像一個人均三十八的減肥焦慮收割站。”
岳父梁正平差點被湯嗆住。
梁承澤臉一熱，又把手機轉向我：“**，你別開玩笑。我這次真不是瞎鬧，店面我看好了，設備也談好了，合伙人那邊能出一半，我這邊還差六十萬。三個月，最多半年，肯定還。”
他說“肯定”兩個字時，眼睛亮得像剛充值成功。
岳母先接了話：“一家人，能幫就幫。承澤年輕，得有人扶一把。”
梁聽晚抿著唇，低聲說：“我們家賬上有錢。裝修可以緩一緩，反正房子也不急住。”
我把排骨放回碗里。
那套房是我們攢了三年首付買的，舊房翻新，廚房瓷磚我媽挑了半個月，梁聽晚畫了十二版柜體圖。說不急住，是因為她弟急了。
我從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推到玻璃轉盤上。紙頁壓住一盤清蒸鱸魚，鱸魚張著嘴，表情比我還懂人情世故。
“可以借。”
梁承澤眼睛一亮。
我把筆放在紙上：“婚內借款協議，借款人梁承澤，出借人我和你姐。金額六十萬，用途寫清楚，分三筆給，直接打給房東、設備商和供貨方。半年后開始還，每月還一部分。”
桌上靜了。
鍋里的湯還在冒泡，咕嘟咕嘟，像有人在替梁家憋火。
岳母先把筷子拍下：“祁硯，你什么意思？一家人吃飯，你拿這東西出來？”
我看著她：“阿姨，我也想拿花出來，但花不能轉賬。”
梁聽晚偏頭看我，眼神一下冷了：“你提前準備好的？”
“嗯。”我把筆往梁承澤面前推了推，“我怕飯菜涼得快，感情熱得慢，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