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半個月。陳穗腦子里的計算器飛快摁了一遍。她入職三年，按勞動法的N，至少應該是三個月。這還只是最基本的部分。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么，但林潔的手機在這時響了。
“抱歉。”林潔看了屏幕一眼，起身走到窗邊去接電話，聲音壓得很低，但陳穗還是聽見了幾句斷續的碎片：“……陳穗這個名額……對，月底……我知道，那邊催得緊……”
陳穗的指甲陷進掌心。她盯著面前那份“個人原因”的表格，林潔剛剛轉筆的手在紙面上留下一道很淺的油印。窗外的陽光落在林潔的后背上，把她的影子拉長了投在會議室的白墻上。
林潔掛掉電話，轉過身，又恢復了那副專業而溫和的表情。“今天先這樣，你再考慮考慮。但最晚……周三吧，周明遠那邊還要我回個話。”她拿起文件，沖陳穗點了點頭，“別讓自己太難做，小陳。”
小陳。她叫她小陳。陳穗從會議室出來時，走廊里正好有人經過，是產品部的兩個男同事，嘻嘻哈哈地討論著中午點什么外賣。陽光從落地窗外面灌進來，刺得她眼角發酸。她回到工位坐下來，打開電腦，屏幕右下角的微信圖標閃爍著。她點開，是方桃發來的私聊：“咋樣？沒事吧？”
陳穗回了一個“沒事”，然后刪掉了輸入框里本來打好的一大段話。
下午三點半，周明遠路過她工位，停下來。
“陳穗，那個項目報告你弄完了嗎？”他靠著隔板，手里拿著杯咖啡，語氣像是在問今天天氣如何。
“周總，我上午在跟林姐開會。”陳穗說。
“哦，那事啊。”周明遠喝了口咖啡，眉頭皺了一下，像是咖啡太苦，“我正想跟你說呢。你也是老員工了，應該明白公司的難處。市場部現在要聚焦核心業務，你那個季度……說實在的，數據不太好看。與其等公司來跟你談績效不合格**，不如自己走，大家都省事。”
陳穗盯著他。周明遠比林潔要直接，但這種直接更像是一種居高臨下的施舍。他說話時目光一直落在自己咖啡杯的杯沿上，從沒正眼看過陳穗的工牌。他的意思很清楚：你走也得走，不走，就用績效不合格的名頭逼你走，那比“自愿”更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