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時候是什么樣子？我不太記得了。”
二姨停下筷子，看了她一眼。“你小時候悶悶的，不愛說話，躲在角落里。”
她點點頭，在腦子里記下。又等了片刻，轉向另一邊的舅舅。
“舅舅，我呢？”
舅舅喝了一口酒，想了想。“你？你對**妹不好。”
“怎么不好了？”
舅舅愣了一下，像是被問住了，皺著眉頭回憶。“就是……不太理她。青苗小時候追在你后面，你都不怎么回頭看她。”
“具體什么事？”
舅舅張了張嘴，最后搖了搖頭。“記不太清了，總之是不太親近。”
她沒有再追問。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二姨記得她不說話。舅舅記得她不理妹妹。只有外婆的記憶有畫面——大雪、車后座、一趟一趟搬東西。
她放下杯子。像拼圖拼到一半——最關鍵的那塊，被人藏了。
她忽然想起一個名字。林知念。這個名字出現在母親的筆記本里，被記成她“害”過的人。可她來來回回想了那么多遍，忽然意識到——她從來沒有聽任何親戚主動提起過林知念。一個被她“害慘了”的人，為什么從來沒人提起？一個“替她背鍋”的人，為什么連年夜飯都沒人叫她來？
飯后，母親和陳姨在廚房洗碗。她去倒茶，路過廚房門口時放慢了腳步。
“青禾今天怎么老問前世的事？”陳姨的聲音，壓低著嗓門。
母親沉默了一會兒。“誰知道。”碗碟碰撞的聲音。“她從小就愛琢磨不該琢磨的。”
她端著茶壺走回客廳。步子很穩。茶水沒有灑。
晚上十一點，親戚們都散了。她回到自己房間，鎖上門——鎖完又擰了一下，確認鎖好了。把外婆的話、二姨的話、舅舅的話、母親筆記本上的記錄，全部并排寫在紙上。四個版本。四種記憶。同一個人——前世的她。
不一樣。
所有關于她“作惡”的描述，都是籠統的、模糊的、缺乏細節的。但關于“她每年回娘家”的記憶，卻有大雪、有車后座、有桂花糕。
她把那頁紙翻過去，在下一頁寫下一行字：
「如果他們記錯了所有關于我的事——那他們記憶里那個作惡的人，到底是誰？」
她沒有寫答案。但她有了方向。
窗外雪停了。院子里的桂花樹在雪光里站著，枝丫光禿禿的。

過年之后，母親開始不讓進書房了。
準確地說，是所有帶書架的、可能放著舊東西的房間。母親沒有明說，只是在某天晚飯后把她叫住。
“青禾，書房以后不用你收拾了。你功課忙，早點回房間。”
她點了點頭。“知道了。”
她沒有問為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