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人拿他們擋刀。
我慢慢松開被褥。
“王爺，我想看我的**契。”
蕭臨淵的眼神壓下來。
我先開口堵住他。
“既然我是買來的，契書總該有。”
“我想知道牙婆是誰，想知道我到底從哪里被賣出來。”
“若什么都干凈，王爺何必怕我看？”
他看了我很久。
久到霍院判的額頭都沁出汗。
最后，他只說：“等你養(yǎng)好傷。”
我低聲問：“等到什么時候？”
“等你不再胡思亂想。”
我笑意淡了。
“那大概要等很久。”
蕭臨淵站起身。
“今晚藥里加安神散。”
我沒有反駁。
反駁沒有用。
他已經(jīng)不是哄著我睡覺的夫君。
他是能把我關在聽雪院三年的肅王。
霍院判退下后，蕭臨淵也走了。
走前，他把我的金扣帶走了。
我靠在枕上，聽著門外侍衛(wèi)換崗的腳步聲。
兩隊。
比平日多了一倍。
碧桃端藥進來時，眼睛紅得厲害。
我伸手接過藥碗，低頭聞了聞。
還是那股苦味。
只是這次里頭多了一味沉水香。
香氣很淺，掩在藥味后面。
我問：“碧桃，你還記得我三年前怎么進府的嗎？”
她手里的托盤晃了一下。
我沒有逼她。
“你只要點頭或搖頭。”
“我是牙婆送進來的？”
碧桃咬緊唇，搖頭。
我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我是從正門進來的？”
她又搖頭。
“西角門？”
她臉色白了。
這就是了。
肅王府西角門只通馬房和后巷。
那不是迎買來的丫鬟的路。
那是抬見不得光的人進來的路。
我把藥碗放到一旁。
“那牙婆呢？”
碧桃小聲說：“姑娘入府后不到半月，她就沒了。”
“怎么沒的？”
“說是夜里摔進河里。”
我閉了閉眼。
死無對證。
好手段。
我把藥倒進花盆，又將空碗遞回給她。
“從明日起，藥照送。”
“我照喝。”
碧桃慌忙抬頭。
我看著她。
“倒在何處，怎么倒，你來想。”
“若有人問起，你就說我睡得很好。”
她含淚點頭。
夜深后，窗外落了一粒小石子。
聲音極輕。
我沒有動。
第二粒石子落在窗欞上。
第三粒滾進了半開的縫。
我披衣**，扶著腰走過去。
窗紙后，有人壓著嗓音說：“北雁有人入京，尋長寧。”
我的指尖猛地收緊。
窗外那人又說：“殿下，您不能再留在肅王府了。”
話音剛落，院門外的侍衛(wèi)忽然拔刀。
寒光映在窗紙上。
有人低聲喝道：“誰在那里？”
05
我沒有開窗。
也沒有應聲。
窗外那人顯然也沒有等我回話的意思。
衣袂聲一閃而過，緊接著院墻上傳來短促的悶哼。
侍衛(wèi)追了出去。
聽雪院亂成一片，燈一盞盞亮起來。
我扶著窗框站著，掌心全是冷汗。
北雁。
長寧。
這兩個詞像兩枚釘子，釘進我還沒有完全清醒的腦子里。
我想出去追問。
可腳剛挪半步，肚子里的孩子就輕輕動了一下。
我停住。
不行。
這時候出去，只會把自己送到蕭臨淵眼前。
若那人是我的舊部，他還會再找機會。
若那人是旁人設下的餌，我更不能咬。
我慢慢退回榻邊，掀開被子躺下。
不多時，蕭臨淵來了。
他連外袍都沒換，發(fā)尾帶著夜露。
一進門，他先看我。
我半闔著眼，裝作被吵醒的樣子。
“外頭怎么了？”
他在榻邊坐下，指腹輕輕碰了碰我額上的紗布。
“有賊。”
我抬眼。
“王府也會進賊？”
“有些賊，不為錢。”
他看著我，目光深得像井。
我輕聲說：“那為誰？”
蕭臨淵沒有答。
他忽然俯身，鼻息落在我唇邊。
我心口一緊，卻沒有躲。
他聞了聞我的氣息。
我知道他在聞藥味。
幸好碧桃聰明。
她把一點藥汁抹在了碗沿，又用苦茶給我漱口。
他沒有聞出異樣。
“睡吧。”
他說。
“本王守著你。”
我閉上眼。
他的手隔著被子放在我小腹上，像在安撫，也像在宣示。
這一夜，我沒有睡沉。
天亮前，蕭臨淵離開。
碧桃進來收拾時，偷偷塞給我一小片濕泥。
泥里裹著半截灰藍色的線。
“昨夜墻根下?lián)斓摹！?br>我捻起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