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佩認親，帝心已亂------------------------------------------，暖得像進了蒸籠。，前前后后檢查了十八遍，確認她渾身上下連塊皮都沒蹭破才作罷。——疼得倒抽涼氣，說明不是做夢。。："皇上駕到——"她條件反射地從榻上彈起來。，身后跟著五六個隨從，個個低眉順眼不敢抬頭。，月白色的長袍襯得他比穿龍袍時年輕了幾分。，目光越過宮女太監直直落在小燕子身上。——上輩子她伺候乾隆十年。，后七年被冷落也沒見他用這種眼神看過她。、審視，還有某種她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像一把慢慢抽出鞘的**，鋒利卻不見血。"都下去。"乾隆說。，帳簾落下的一瞬間，小燕子聽見自己咽口水的聲音。，這劇本徹底跑偏了。，等醒來乾隆只隔著簾子問了句"哪家的姑娘"，全程就沒正眼瞧她。
可現在呢？現在這位爺親自接人不說，還屏退左右把她單拎出來——他到底記不記得上輩子的事？
乾隆走到她面前，距離近得她聞得見他身上龍涎香混著松木炭火的味道。
他比她高出一個頭還多，低頭看她的時候燭光把他的影子整個罩在她身上，壓迫感鋪天蓋地。
"抬起頭。"他說。
小燕子硬著頭皮仰臉，擠出最標準的賣藝式傻笑："皇、皇上吉祥……"
乾隆沒說話，只是盯著她的眼睛看。
看了很久，久到小燕子臉頰發僵嘴角抽搐，心想您老人家能不能給個痛快話，要殺要剮您說一聲，這么盯著我我腿軟。
忽然，乾隆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力道很輕，拇指在她下頜骨上摩挲了一下，像是在確認什么。
"你今年多大了？"他問。
"十、十七。"
"家在哪？"
"沒家，跟哥哥姐姐在京城大雜院賣藝過日子。"
乾隆的手指頓了一下，拇指的指腹貼著她的臉頰沒松開。
小燕子能感覺到他掌心的溫度比炭盆還燙，而且那雙眼睛里掠過了一絲她看不懂的情緒，像是疼惜，又像是憤怒。
"賣藝。"他重復了這兩個字，語氣平平的，可小燕子愣是聽出一股咬牙切齒的味道。"你會什么？"
"翻跟頭，耍大刀，胸口碎大石也湊合……"小燕子越說聲音越小，因為乾隆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她心里咯噔一聲，完了，是不是自己哪句話說錯了？
上輩子初見時乾隆明明挺喜歡她這股活潑勁兒的，怎么這輩子換了個反應？
可乾隆下一句卻是："誰讓你學這些的？"
"我……我自己學的啊，不然怎么掙錢吃飯……"
乾隆松開她的下巴，轉身走到案前倒了杯熱茶遞給她。
小燕子受寵若驚地接過來，捧著暖手，心想這發展不對啊。
按劇本該是她拿出玉佩賣慘認親的，怎么變成皇上給她端茶倒水了？
"小燕子。"乾隆忽然叫她的名字，聲音低沉，"你今天為什么闖圍場？"
機會來了。小燕子深吸一口氣，把茶盞擱在旁邊。
從懷里掏出那塊紫薇給的玉佩雙手奉上："回皇上，民女是來認親的。
這塊玉佩是民女的娘臨終前交給民女的，說民女的生父是——是當今圣上。"
她說這話的時候心里打鼓，不確定乾隆會是什么反應。
上輩子乾隆先是震驚，后來細細盤問，又派人去查了夏雨荷的底細，折騰了半個多月才認下她。
可這輩子——
乾隆接過玉佩看了看，翻到背面那三個字的時候，手指猛地收緊。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有血絲。
"夏雨荷。"他說這三個字時聲音啞了，"她讓你來的？"
"娘去年過世了……臨終前說的。"
乾隆攥著玉佩沉默了很久。
燭火在他臉上投下明滅的光影，小燕子偷眼看他，發現他嘴角緊緊抿著，喉結上下滾動了兩回。
這個反應比上輩子強烈多了，上輩子他只是皺了皺眉，說了句"朕知道了"就讓人帶她下去休息。
可這輩子的乾隆忽然伸手，把她整個人攬進了懷里。
小燕子僵住了，雙手懸在半空不知道往哪兒放。
這個懷抱和圍場上接住她時一樣緊，甚至更緊，緊得她肋骨發疼。
乾隆的嘴唇貼著她的發頂，呼吸又燙又急，像是平復了很久才開口，聲音悶悶地傳下來："你受苦了。"
小燕子鼻頭一酸。
上輩子她闖圍場時渾身是傷，躺了三天才醒，乾隆來看她第一句話是"你膽子不小"。
沒人說過"你受苦了"這四個字。
當時她也覺得自己皮實，摔摔打打慣了無所謂，可原來這四個字這么好聽，好聽得她眼眶發漲，差點當場飆淚。
不行不行，小燕子你在干什么！你在演戲！你是個冒充的！
人家親閨女還在大雜院等你消息呢！她趕緊從乾隆懷里掙出來。
用袖子胡亂抹了把臉，故作輕松地說："皇上，民女不苦，民女命大著呢。
翻跟頭摔了八百回都沒事……"
乾隆看著她通紅的鼻尖，忽然笑了。
那笑容和圍場上那個"狼見了肉"的笑截然不同，溫和了許多，眼角甚至漾開一點細紋。
他又伸手把她鬢邊一根散了的碎發別到耳后，動作自然的像做過一萬次。
"朕知道了。"他說，"這事朕會查。你先在御帳住下，哪兒也別去。"
小燕子連忙點頭如搗蒜，心里一塊石頭落了地。不管過程怎么歪，認親這關算是過了。
接下來只要乾隆派人去查，查到夏雨荷的舊居和遺物，自然能確認紫薇的身份。
到時候她再"不小心"說漏嘴，把紫薇引薦進宮，一切就能回到正軌。
可乾隆接下來的操作讓她又一次傻了眼。
當天晚上，乾隆的御帳和她的小帳中間那道簾子沒放下來。
小燕子躺在一堆軟枕里瞪著對面榻上那道模糊的身影，心想這合理嗎？
堂堂皇帝跟一個剛認的"女兒"隔簾而眠，傳出去像話嗎？
乾隆似乎察覺到她在翻來覆去，隔著簾子問："睡不著？"
"睡得著睡得著！"小燕子趕緊閉眼裝死。
簾子那邊傳來一聲極輕的笑，低低的，像是怕吵醒她似的。
小燕子把臉埋進枕頭里，耳朵尖紅得滴血。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上輩子乾隆從來沒這樣過，他對她一直是父親對女兒的態度，寵愛歸寵愛，但該守的禮數半步不越。
可這輩子——從接住她開始，從捏她下巴開始，從那個莫名其妙的擁抱開始——這位爺分明就沒把她當女兒看！
難道他也重生了？而且還帶著某種她不知道的執念？
小燕子翻了個身，盯著帳頂的繡紋發呆。
如果乾隆真的也記得上輩子，那他應該知道她是假的才對。
可他今天聽她說"親閨女"的時候連眉頭都沒皺一下，直接接了玉佩就認——要么是他裝得太好，要么是他根本不在乎真假。
"不在乎真假"這個念頭讓小燕子心里咯噔一聲。
她想起紫薇前兩天說的話——"上輩子皇阿瑪為你血洗永琪府"。
當時她當玩笑聽了，可現在細想，如果乾隆真的不在乎血緣，只在乎"小燕子"這個人，那上輩子那些事……
她越想越亂，索性把被子往頭上一蒙，強迫自己睡覺。明天還有硬仗要打，養精蓄銳最重要。
可她沒看見的是，簾子另一側，乾隆壓根沒躺下。
他坐在榻邊，手里反復摩挲那塊刻著"夏雨荷"的玉佩，目光穿過簾子落在小燕子蜷成一團的影子上，眼底翻涌著濃稠到化不開的情緒。
他當然記得上輩子。
火場里那個焦黑的人形，他抱出來的時候還有余溫。
他跪在廢墟里抱著她，滿手滿臉都是灰，嗓子喊啞了也沒人應。
那天之后他查了所有事，查永琪怎么背叛她，查知畫怎么構陷她，查滿宮上下為什么沒一個人替她說句公道話。
查完之后他屠了半個永琪府，把知畫凌遲處死，又追封小燕子為孝賢皇后——人死了，追封有什么用？
可老天給了他一次重來的機會。
今天那只燕子撞進他懷里的時候，他差點在眾人面前失態。
夏雨荷的玉佩？夏雨荷的女兒？上輩子查得太清楚了，她根本就不是。可那又怎么樣？他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這輩子的她活蹦亂跳的，眼睛亮晶晶地跟他耍貧嘴，鼻尖哭紅了還會不好意思地拿袖子擦。
他上輩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守了半輩子禮教倫常，眼睜睜看著那只燕子飛走又死掉。
這輩子不會了。
乾隆把玉佩攥進掌心，對著那團縮在被子里的黑影輕聲說了句什么。
聲音太低了，低得連守夜的侍衛都沒聽清。
但小燕子睡得迷迷糊糊的，恍惚間好像聽見四個字，又好像沒聽見。
那四個字是："朕的燕兒。"
第二天一早，小燕子被一陣喧嘩吵醒。
她**眼睛探出頭，就看見御帳外頭烏泱泱跪了一排人。
為首的那個穿著藏青色阿哥服，眉目清俊，正是五阿哥永琪。
小燕子瞬間清醒了。
她扒著簾子縫隙往外看。
看見永琪正一臉正氣地跪在那兒朗聲說話："兒臣聽聞昨夜圍場混入刺客，恐有奸人意圖行刺父皇，特來護衛！"
刺客？小燕子差點笑出聲。
這位爺是聽說乾隆親自接了個賣藝姑娘進御帳**，找了個由頭來探虛實吧？
上輩子他可是過了好幾天才磨磨蹭蹭過來"偶遇"，這輩子倒是積極。
乾隆從她身后走過來，手里還端著碗熱粥。
他把粥遞給她，自己走到帳門口掀簾出去，聲音冷得能結冰："刺客？朕怎么不知道？"
永琪跪著往前膝行兩步："父皇安危重于泰山，兒臣昨夜輾轉難眠，實在放心不下……"
"放心不下朕的御帳里住個姑娘？"乾隆打斷他，語氣淡淡的，"那姑娘是朕流落民間的女兒，你要見見你皇妹嗎？"
小燕子端著粥碗縮在簾子后面，把"皇妹"兩個字聽得真真切切。
她差點一口粥噴出來——上輩子乾隆可從來沒這么干脆過！從"查證"到"認下"拖了足有半個月，期間五阿哥和爾康輪番上陣獻殷勤，把她的底細翻了個底朝天。
這回倒好，前一天晚上才認，第二天早上就昭告天下了？
永琪的臉色果然變了變，但很快恢復如常，俯首道："恭喜父皇尋回明珠。
兒臣愿替父皇好生照拂皇妹。"
"不必。"乾隆一擺手，"朕自己照拂。"
永琪跪在地上，手指悄悄攥緊了袍角。
乾隆把這一切看在眼里，嘴角勾了一下，那弧度冷得滲人。
上輩子他看走了眼，以為這個兒子孝順溫厚，誰知道背后捅刀子最狠的就是他。
這輩子他先把小燕子綁在自己身邊，誰也別想碰。
帳內的小燕子捧著粥碗，聽著外面父子倆你來我往的暗鋒，忽然覺得手里的粥更香了。
她美滋滋地喝了一大口，心想這一世的劇本雖然跑偏了，但好像——跑得還挺順她心意的？
唯一的問題是，她得趕緊想辦法把紫薇弄進來。
不然等乾隆"查證"完畢發現她是個冒牌貨，雖然看今天這架勢他可能也不在乎。
但紫薇上輩子吃了那么多苦，這輩子必須名正言順當回格格。
小燕子放下粥碗，摸著下巴開始盤算：今天日落之前，她得想法子讓乾隆知道"夏雨荷還有個真正的女兒在外面等著"。
順便——她瞥了眼帳外還跪著的永琪——順便把這個渣男的第一波試探懟回去。
來都來了，不陪你玩兩局，怎么對得起我上輩子被燒成炭的骨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