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放下手機，太陽穴一跳一跳地疼。樓下傳來垃圾車收運的轟隆聲，窗外的天已經蒙蒙亮了。
今天要去民政局。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家門的。換好衣服，化了最淡的妝，遮住眼下的烏青。周明遠等在小區門口，靠在車邊上抽煙。他很少抽煙，上一次見他抽還是五年前被公司裁員那陣子。
他看見我，把煙掐了，拉開車門。
車里很安靜，導航機械的女聲報著路況。我盯著窗外飛掠的梧桐樹，葉子黃了大半，風一吹就往下掉，像一場無聲的告別。
"陳瑩是誰？"我終于開口。
他握著方向盤的手指收緊了，指節泛白。"你翻我東西了？"
"你往一個陌生賬戶轉了二十萬，去年九月。上個月又轉了五十一萬到我們共同的卡上，說是存款對半分。那些錢哪來的？"
他沒說話。車子在一個紅燈前停下來，他轉過頭看我，嘴唇動了動，最后只說了一句："是我的私事。"
"我們是夫妻。"
"馬上就離婚了。"
這句話像一記耳光打在我臉上。我攥緊膝蓋上的包帶，指甲掐進掌心里。他說得對，馬上就不是了。七年的婚姻，他連一句解釋都不愿意給我。
民政局九點開門，我們到的時候前面已經排了五六對。有一對年輕情侶抱著孩子來辦結婚，小孩在爸爸懷里咯咯笑，媽媽在旁邊整理頭紗。周明遠看了一眼，很快別過頭去。
輪到我們的時候，工作人員例行公事地詢問離婚理由。"感情破裂。"他答得很快，像背過很多遍的臺詞。
我看著他。他正低著頭填表格，筆尖在紙上沙沙地響。那雙手我太熟悉了，冬天會生凍瘡，我每年都要給他買護手霜。有一年他喝多了抱著我說，晚晚，沒有你我怎么辦。
現在我知道了，沒有我他一樣過得很好。甚至更好。
我拿起筆，在簽字欄寫下自己的名字。"林"字最后一筆拉得特別長，墨跡洇開一小團。就像我們的婚姻，爛在了最后那個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