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關東煮買二送一"。她走過去，沒進。
她也不困了。明明熬了一整夜，眼睛酸得睜不開，可這會兒，腦子清醒得過分。
她想起昨晚四點十七分，那行綠色的"測試全過"。她想起自己當時有多高興——精度比要求高了兩個點，她想著顧嶼組會上能露臉，她也跟著開心。
她還給他買了早飯。挑了他愛吃的魚丸，多要了一份甜辣醬。
**忽然在心里笑了一下。那個笑，又冷又澀。
她抱著顧嶼的筆記本，那臺機器還有點燙手——里頭是她熬了十一天的成果，是馬上要幫顧嶼拿下保研、卻一個字都不會署她名字的東西。
回到宿舍，天大亮了。蘇蘇她們還在睡。**輕手輕腳地洗了個澡，熱水從頭頂澆下來，她在花灑底下站了很久，站到水都涼了。
出來，她沒躺下。八點還有課，躺下也睡不著。
她坐在書桌前，對著那臺借來的筆記本，發了一會兒呆。屏幕亮著，還停在昨晚那個《顧嶼_畢業設計_終版》的文件夾上。
蘇蘇迷迷糊糊翻了個身，含糊地問:"昭昭你回來啦？一夜沒睡？顧嶼那混賬又使喚你？"
**頓了一下。
"嗯，"她說，"趕個項目。"
她沒說樓下那扇窗，沒說那件白襯衫，沒說垃圾桶里那袋關東煮。
不是不想說。是那會兒，她自己還沒想清楚，那件事，到底意味著什么。她只覺得心里空了一塊，風穿堂而過。
她想，等想清楚了再說吧。
她那時候還不知道，想清楚，要花掉她接下來好些天；而想清楚之后要做的事，會比"分手"兩個字，大得多。
后來很多人都覺得，**是被顧嶼傷透了才發的瘋。
他們不知道。
那套讓顧嶼在系里封神、馬上要幫他拿下保研名額的算法，是**寫的。
那篇掛著顧嶼名字、發在不錯的會議上的論文，是**寫的。
顧嶼這三年的"天才"，從頭到尾，是**一行一行，給他敲出來的。
## 二
**和顧嶼，是大一軍訓認識的。
那時候顧嶼還不是什么"校草""學生會**"。他就是個會來事、長得周正、嘴甜的男生。軍訓站軍姿，**中暑差點栽倒，是顧嶼一把扶住她，又翻出自己的藿香正氣水給她。
**從小到大，沒人對她這么過。
她爸媽在縣里開了個五金店，起早貪黑，話都不多。她考第一名，**在店里跟人念叨兩句，轉頭對著她，也只說一句"別驕傲"。她爸更沉默，她考上這所大學那天，她爸蹲在店門口抽了根煙，半天，憋出一句"行，去吧，錢不夠跟家里說"。
**就是在這樣的家里長大的。她習慣了"做得好是應該的，不用說出來"。她習慣了把自己縮得很小，習慣了不爭、不搶、不出聲。她成績好，但性子悶，在班上是那種"存在感低的第一名"——考完試，老師念前幾名，念到她名字，同學還要愣一下，想半天這人是誰。
所以顧嶼那一聲"學霸"、那種"你好厲害"的眼神，對**來說，不是普通的好。那是頭一回，有人把她從那個"縮得很小"的角落里，拽出來，舉到光底下，說，你看，你這么亮。
她那時候不知道，有人把你舉到光底下，是為了讓你照亮他。
顧嶼是頭一個，讓她覺得自己"被看見"的人。
那天中暑之后，顧嶼扶她去醫務室，一路上絮絮叨叨地跟她說話，怕她睡過去。他問她哪個專業的，**說計算機。顧嶼眼睛一亮，說真巧，我也是。又問她高考多少分，**報了個數，顧嶼"哇"了一聲，說學霸啊。
那一聲"學霸"，喊得**臉都紅了。她從小到大，"學霸"這個詞后面，總跟著一句"就是太悶了""情商低""不會來事"。顧嶼是頭一個，喊她"學霸"的時候，眼里是真的亮的，不帶那半句。
后來他們常一起上自習。顧嶼坐不住，**看書，他就趴在桌上看她?？匆粫海瑴愡^來問一道題。**一講，他就"哦——"地恍然大悟，還夸她講得比老師清楚。
**那時候不知道，他到底是真不會，還是裝不會。她只知道，被一個好看的男生用那種"你好厲害"的眼神看著，是會上癮的。
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