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這么好的鍋貼手藝，以后只能我自己賣了！

我放在桌下的手一點點攥緊。

羅桂芬察覺到我的目光，觸電般抖了一下。

誒，顧總，怎么您看著這么眼熟呢?我們是不是在哪里見過？

沒見識的東西，少在這丟人現眼！

馬金奎急忙打岔。

顧總日理萬機，哪是我們這種小老百姓能認識的！

他似乎沒認出我。

也對。

二十年前，我媽在ICU咽氣的那一晚。

我爸拉著八歲的我跪在他們家樓下。

不求他們講公道。

只求他們免掉那十幾萬的賠款，放我家一條生路。

那晚下著雨，我們一直跪到天邊泛白。

馬金奎走出陽臺，連看都懶得看我一眼，直接把夜壺倒在我們身上。

趕緊滾！

兩個晦氣玩意，別臟了我家**！

那時的他不會想到。

將來有天會卑躬屈膝地坐在我面前。

來，領導，先抽根煙。

馬金奎從口袋掏出一包南京九五，遞到我面前。

不用，我不抽。

我擺擺手，毫不掩飾自己的厭惡：有事說事，別總跟我來這套。

馬金奎的手僵在半空，好半天才縮回去。

羅桂芬急忙跳出來打圓場：領導，我們沒別的意思，就是想問問南橋巷商鋪**的事。

當初你們的人來談了好幾次，價格都談好了，怎么突然說不要就不要了？

我們家店的位置很好，生意一直以來也穩定，希望您能再考慮考慮。

我拿出手機，翻看起許知夏整理的資料。

他們家鍋貼生意確實很好。

每個月能有五萬左右的流水。

因此，公司上一次和他們協商拆遷款，馬金奎開出的價是三百二十萬，是其他店鋪的兩倍還多。

店的位置是沒問題，但是...有風險的地方，我們不收。

一直默默聽著的馬昊宇瞬間炸毛了。

姓顧的，你特么逗我們玩呢？

當初像狗一樣求我們簽約的是你們，現在輕飄飄一句話就不買的也是你們，豈有此理？！

我頭也沒抬，手指輕劃屏幕，翻出一張古早***頁的截圖。

街頭鍋貼店煙道起火，女店主被燒成重傷！

這場火災，你們還記得嗎？

你們店有消防隱患，萬一出事了，責任是你們擔還是我擔？

馬昊宇一拳砸在桌上，唾沫橫飛地沖我吼：這種陳芝麻爛谷子的事，有什么好說的？

姓顧的，我看你就是故意找茬，想壓我們家報價是吧？！

小昊，坐下！

別亂來！

馬金奎拉住馬昊宇，臉上笑容一點點消失。

那雙小眼睛在我身上游離，若有所思。

但他還是沒認出我。

領導，當年那場火災，是因為隔壁家煙道安裝不規范導致的積油起火，要怪就怪他們自己不小心，跟我們可沒關系。

再說了，都過去多少年了，該整改的我們早都整改完了。

他說得很平靜。

像在講一件無關緊要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