鶴鳴低頭看著這條短信，腦子里轉了好幾圈。
這個宋知予怎么知道他開賓利？
她什么時候拿到他手機號的？
而且——他明天本來就不打算開了，那是程胖子的車。
但事情到這個份上，池鶴鳴隱約覺得自己卷進了什么大事里。
他站起來，走出大樓。
夕陽西斜，賓利在停車場閃著光。
池鶴鳴拉開車門坐進去，發(fā)動引擎。
V8發(fā)動機的低沉轟鳴從腳底傳上來。
"先吃**。"他對自己說，"大事明天再想。"
賓利緩緩駛出停車場。
他沒注意到，三樓的窗戶后面，有六雙眼睛目送著他離去。
趙總的聲音在安靜的辦公室里回蕩——
"知道了嗎？今晚之內，所有能查到的問題，自己消化。別等他明天再翻。"
身后，六個高管齊點頭。
其中一個的手在發(fā)抖。
另一個偷偷掏出手機，訂了一張明天凌晨去深城的機票。
第二章
第二天早上七點半。
池鶴鳴騎著一輛共享單車到了公司樓下。
昨晚他把賓利還給了程胖子，順便吃了頓**。程胖子問他為什么不讓開車了，他說"太打眼"。
程胖子當時的表情很微妙——"你開我的車打什么眼？我又不是什么大人物。"
池鶴鳴沒解釋。
此刻他鎖好共享單車，走進大樓。
前臺又換了一個人——一個小伙子，看起來二十出頭，看見池鶴鳴，笑容燦爛："池專員早！"
"早。"
池鶴鳴上了電梯，按了十七。
電梯門打開。
他愣住了。
昨天空無一人的十七樓，今天滿當當。
不是原來那批人。
是一群新面孔。
池鶴鳴目測了一下——至少有十五個人，穿著統(tǒng)一的白襯衫，坐姿端正，桌面整潔得像是新鋪的。
沒有一個人在說話。
池鶴鳴走向自己的工位。
他一邁步，十五雙眼睛同步轉向他。
動作整齊得像是排練過。
"池……池專員早上好！"一個坐在最近的年輕人站起來，雙手遞過來一杯熱茶，"今天想喝什么？我們茶歇區(qū)新進了黑咖、拿鐵、抹茶——"
"不用了。"池鶴鳴擺手，"我自己帶了水。"
他晃了晃手里的礦泉水瓶，坐到工位上。
環(huán)顧四周——他昨天畫圈的那些資料不見了。
抽屜是空的。
"我昨天放在抽屜里的文件呢？"他問旁邊的人。
那人臉色微變："什么文件？"
"上季度的營銷數(shù)據(jù)報表。"
"可能……行政收走歸檔了？我?guī)湍鷨枴?
池鶴鳴點頭。
三分鐘后，那人回來了，手里空著。
"行政說……那批資料已經(jīng)移交審計部了。"
池鶴鳴瞇了瞇眼。
審計部。宋知予。
他沒說話，打開電腦。
郵箱里多了兩封郵件。
第一封來自張衛(wèi)國，主題是"工作安排"：
"池專員：你本周的任務是熟悉公司文化和產(chǎn)品線，不需要做具體項目。有問題隨時問同事。——張衛(wèi)國"
翻譯一下：別亂翻了。
第二封來自人事部林主任，主題是"新人培訓通知"：
"池專員：您已被安排參加為期三天的新人入職培訓，明天開始，地點在二十三樓培訓室。——人事部"
池鶴鳴看完，靠在椅子上。
培訓？
他一個干了三個月的應屆生，上培訓沒問題。
但問題是——昨天可沒人跟他說培訓的事。
他有一種直覺：他們想把他從十七樓調開。
為什么？
因為他昨天看了那些報表。
池鶴鳴擰開礦泉水瓶喝了一口。
行吧。你們安排什么我就干什么。
三千五月薪的人，犯不著跟全公司作對。
但他剛這么想，手機震了一下。
一條微信。
備注是"宋知予"——他昨晚加的。
宋知予：今天的文件被收走了對嗎？
池鶴鳴：你怎么知道？
宋知予：意料之中。你畫了多少個圈？
池鶴鳴：二十三個。
對面沉默了十秒。
宋知予：比我預想的多。
池鶴鳴：你是不是在查這家公司？
宋知予：我是集團審計部的。
池鶴鳴：所以你是在查？
宋知予：池先生，你只需要正常上班。別的事我來處理。
池鶴鳴盯著屏幕。
他腦子里有兩個聲音在打架。
一個說：三千五月薪，別多管閑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