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抽屜里。
手機震動。
短信。
柳嫣：池桉，今天看到你，說實話我挺意外的。我以為你不會來。
池桉看著這條短信。
五秒。
十秒。
他把手機鎖屏，放在茶幾上。
沒回。
躺到沙發上，枕著胳膊，盯著天花板。
三年前的那場雨忽然就涌進了腦子里。
不是他想的。
是它自己來的。
那天也是夏天。
城南餛飩攤旁邊的那條巷子，雨從天上倒下來，他跪在積水里，褲子濕透貼在膝蓋上，冷得發抖。
柳嫣站在傘下，周圍了一圈看熱鬧的人。
"池桉，你醒吧。"她的聲音很尖，帶著哭腔，但更多的是嫌惡，"你什么都給不了我。我不想跟你過苦日子。"
"我會努力——"
"努力有什么用！"她把他送的那條銀手鏈摔在地上，鏈子斷了，落進水坑里，"你看你自己！連條像樣的項鏈都買不起！"
"嫣——"
"別叫我了。我們分手。"
她轉身走了。
高跟鞋踩過水坑，濺了他一臉泥水。
他跪在那里，撿起那條斷了的銀手鏈。
掌心里，銀色的小鏈子蜷成一團，像一條死掉的蛇。
……
池桉從回憶里睜開眼。
天花板上那盞燈刺得眼睛微發酸。
他翻了個身。
那條銀手鏈，他后來扔了。
不是賭氣，是真的放下了。
三年。
夠了。
他閉上眼，兩分鐘后睡著了。
呼吸平穩，沒做夢。
第二章
第二天早上七點，池桉的手機鬧鐘響了。
他睜開眼，躺了三秒，起床。
洗漱。
穿衣服。今天換了件灰T恤。
出門，騎電動車，去張嬸的餛飩攤。
一切如常。
"桉子來了！老樣子？"張嬸已經在忙了，見他就笑。
"嗯。加個荷包蛋。"
"好嘞。"
池桉坐下，掏出手機看了眼新聞。
城北那塊地的規劃審批過了。
挺好。
餛飩端上來，蛋煎得邊緣焦脆，正合他意。
他剛吃了兩口，有人在對面坐下了。
一只手"啪"地拍了份文件到桌上。
池桉抬頭。
秦書瑤。
他的總經理助理，兼公司大管家，兼全公司唯一敢對他翻白眼的人。
三十二歲，短發，西裝褲，永遠踩著五厘米的高跟鞋。
此刻她的表情像吃了三斤黃連。
"池總。"
"秦姐。"
"城南步行街翻新的方案。"她點了點那份文件，"審批已經下來了，這個月底之前必須啟動，否則過期作廢。"
池桉邊吃邊翻。
"可以。"
"還有。"秦書瑤深吸一口氣，"翠園酒樓的續租合同，我帶來了。另外，翠園酒樓的隔壁——就是那家炸雞店——欠了三個月房租了。"
"催一催。"
"催了。"秦書瑤的嘴角抽了一下，"老板說了，下個月一定交。"
"那就再等一個月。"
秦書瑤沉默了一會。
"池總。"
"嗯？"
"您名下二十七間商鋪，三棟寫字樓，兩個商場，一塊在建住宅用地。您每天騎著電動車來這里吃八塊錢的餛飩。"
"嗯。"
"您不覺得……有點割裂嗎？"
池桉把荷包蛋咬下半個。
"秦姐。"
"嗯。"
"你吃過張嬸的餛飩嗎？"
"……沒有。"
"來一碗。"池桉沖張嬸喊了聲，"張嬸，加一碗，加個蛋。"
"好嘞！"
秦書瑤閉了閉眼："池總，我不是來吃早飯的。"
"來都來了。"
她深呼出一口氣，坐正了。
"還有一件事。"
"說。"
"昨天有人查您名下產業的信息。"
池桉咀嚼的動作慢了半拍。
"誰？"
"一個叫周衡的。"秦書瑤翻開手機備忘錄，"昨天晚上十一點多，通過他在銀行的關系查了城南商業街的產權登記。查到了您公司的名字，但沒查到您個人。"
池桉把最后一口餛飩吞下去。
"他為什么要查？"
"不清楚。但我查了一下這個人——城東鼎盛金融的副總，今年剛升的。背后靠的是他舅舅，鼎盛的大股東之一。"
"知道了。"
"池總，需要我做什么嗎？"
"不用。"池桉放下筷子，"一個金融公司的副總，查房產登記，很正常。"
秦書瑤盯著他看了兩秒。
"您確定這跟昨晚的同學會沒關系？"
池桉的眉梢動了一下。
"賀錚跟你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