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第二天來醫(yī)院了，她站在病房門口。
手里拿著一束花，百合，香味沖得我鼻子發(fā)酸。
“**昭你好好養(yǎng)病。”
“班里同學都挺想你的。”
她笑著說的，嘴角翹起來的弧度很標準。
我媽趕緊搬凳子讓她坐。
她把花放在床頭柜上。
看了一眼我手邊的課本。
“在家自學啊，挺厲害的，不過我們最近在刷金考卷，老師押了幾道大題。”
“你沒來挺可惜的。”
我看著她。
她也看著我，眼睛彎彎的。
我笑了一聲，聲音從紗布后面透出來。
“是嗎，那你把押題拍給我，我做完告訴你哪道會考。”
**愣了一瞬，然后她笑得更大了。
“行啊，回頭我拍給你。”
她走了以后。
我媽把那束百合拿出去放在護士站，說香味太沖對傷口不好。
我知道她是怕我過敏，但我也知道，**根本沒打算拍什么押題給我。
她連我的微信都沒問。
第二天。
我床頭多了一套嶄新的《金考卷》。
封面上貼著超市的價簽。
三十九塊八。
我媽把書放在我床頭柜上。
封面朝上，價簽那面露在外面。
她沒提手機截圖的事。
我拿起那本書，用牙咬住塑封袋的邊角，撕拉一聲扯開了。
“媽。”
“這三十九塊八。”
“我會讓全班還回來的。”
她看了我一眼，沒說話，但她嘴角動了一下。
那天晚上她把《金考卷》第一頁攤平在我面前，然后把筆塞進我兩根手指中間。
紗布硌著筆桿，發(fā)出細微的聲響。
她說你試試，我試了，筆尖在紙上劃出歪歪扭扭的一道線。
她看著那道線點了點頭。
然后又在旁邊放了一本新的草稿紙。
第一次模擬考是護士幫忙監(jiān)考的。
病房里只有儀器在響。
我寫到第三道選擇題的時候。
換藥時間到了。
護士推著治療車進來讓我停筆。
“**昭你手不疼嗎。”
我沒停，筆尖繼續(xù)在選項上劃拉。
“我說了別動，這道題不做完。”
“我一個字都不會停。”
她出去把我媽叫來了。
我媽站在床邊看著我。
我沒看她，筆尖繼續(xù)在卷子上劃拉。
她伸手按住我的手背。
手指冰涼。
指甲縫里還有超市貨架的灰。
“昭昭，停一下，先換藥。”
“不換。”
“那就換完再寫，我保證卷子不動。”
她把筆從我手指縫里抽出去的時候。
我看見她眼眶紅了，筆尖在卷面上拖出一道長長的印子。
從第三題選項A一直劃到了第五題題干。
我媽把筆放在治療車最上面那層。
然后轉過身去幫護士解我胳膊上的紗布。
紗布揭起來的時候，血肉粘著紗布發(fā)出細微的粘連聲。
我媽把頭別過去了。
我盯著天花板。
開始背《逍遙游》。
護士的手頓了一下。
我媽轉回頭看我，眼眶還是紅的，但沒掉眼淚。
她拿起那支筆又塞回我手里，筆桿上還帶著她手心的溫度。
第二次模擬考結束后第三天。
**和班主任一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