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離職后的第一天，我睡到了自然醒。
沒有工作群的消息，沒有大半夜催命的電話。
感覺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中午，我去菜市場買了新鮮的排骨，給自己燉了一鍋湯。
吃飯的時候，我翻了翻朋友圈。
刷到了小劉發的狀態。
“接手新業務的第一天！開啟星海科技大項目！讓所謂的江湖規矩見鬼去吧，一切按現代化流程走！[加油]”
配圖是他光鮮亮麗的工位，和厚厚的供應商通訊錄。
我笑了笑，給他點了個贊。
星海科技的發布會，定在三天后。
按照常規流程，今天下午，物料和燈光音響的供應商就必須進場搭建了。
但我知道，今天小劉一定會碰壁。
因為我們公司財務的規矩是：活動辦完后，憑**結賬，周期三個月。
以前那些供應商愿意墊資干活，是因為我在中間做擔保。
我走了。
誰會給他們擔保幾百萬的物料費？
果不其然。
下午兩點，我的手機響了。
是公司的行政小妹打來的，聲音很急。
“晚姐，你能不能接一下小劉的電話？他快急哭了！”
我夾了一塊排骨：“我離職了，有什么事公事公辦。”
十分鐘后，小劉的電話直接打了過來。
我沒接。
他又打。
我等他打了第三遍，才慢條斯理地接起來。
“喂？”
“晚姐！不好了！”小劉的聲音全沒了往日的高冷，帶著掩飾不住的慌亂。
“燈光的老趙，還有舞美的劉哥，他們剛才把車停在展館門口，死活不進去！”
“哦。為什么？”
“他們說……說公司必須先交百分之五十的預付款，不然就不卸貨！這怎么可能啊？公司財務走賬至少要兩周，我上哪去給他們弄一百多萬的預付款？”
我喝了一口湯。
“那你就跟他們談啊。你不是說，你是甲方，你要用現代化的企業管理思維教他們做事嗎？”
小劉在那頭結巴了。
“我說了！我拿合同壓他們。老趙直接指著我的鼻子罵，說如果不給現款，讓我立馬滾蛋！晚姐，以前他們不都是先干活后拿錢的嗎？”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
“晚姐，你幫我給老趙打個電話行不行？你說句話，他肯定聽你的！”
我放下筷子。
“劉哥。我只是個大專生，不懂你們高深的管理邏輯。”
“我的江湖規矩已經過時了，你還是用你的高學歷去征服他們吧。”
說完，我直接掛斷了電話。
并且把小劉拉黑了。
這只是剛剛開始。
沒有了預付款豁免權，這幫只會寫PPT的精英，連搭建的第一步都邁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