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摸著我的臉，聲音發顫：
“小小，星耀家大業大，你跟著他回去，至少能過不一樣的日子。”
“到時候，你跟著爺爺奶奶，他們不敢再打你。”
我慌了，死死拽住她的衣角。
“媽媽，你別不要我。”
她狠了狠心，推開我的手：
“小小，你還小，我不想你在這個地方待一輩子。”
她看向王少華：
“只要你帶女兒走，我立刻簽字。”
“不然，我就跟你耗到底。”
王少華嗤笑一聲。
“你威脅誰呢？”
“我馬上就是星耀少東家，捏死你跟捏死一只螞蟻一樣。”
我媽咬著牙：
“她是你的親生女兒。”
王少華像是聽見什么笑話。
他沖門外拍了拍手。
很快，一個穿著緊身裙、濃妝艷抹的女人走了進來，身邊還牽著一個三四歲的小男孩。
那女人叫柳思思。
是個十八線小演員，演過幾部短劇里的惡毒女配。
王少華一把抱起那個男孩，親了一口，滿臉得意：
“跟你介紹一下，這是我兒子，王嘉寶。”
“誰稀罕一個丫頭片子？”
“我要帶回星耀的，也是我兒子。”
柳思思嬌滴滴地靠在王少華肩上：
“少華哥，我沒名沒份跟了你五年，這次你回星耀，可不能忘了我。”
王少華捏了一把她的腰：
“忘不了你。”
“等我回去，第一個項目就捧你當女主。”
“不過先說好，我肯定得娶一個門當戶對的女明星，你嘛，可以先養著。”
柳思思臉色僵了一瞬，又很快笑開：
“只要少華哥心里有我，我什么都愿意。”
我媽怔怔看著他們。
“五年？”
“那時候，我還在照顧你生病的媽，還懷著你的孩子……”
王少華哈哈大笑：
“多虧你照顧得好，我才有空陪思思拍戲啊。”
柳思思掩嘴一笑：
“辛苦姐姐了。”
我媽沉默了。
結婚十年。
她以為，至少一開始，王少華對她有過一點真心。
可原來，背叛來得那么早。
我伸手拽了拽她的衣袖。
我媽低頭看我，深吸一口氣。
再抬頭時，她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好，我簽。”
“但我要你凈身出戶。”
王少華答應得很爽快。
現在的他，根本看不上這個破房子和那點存款。
他覺得自己馬上要繼承星耀傳媒。
到時候別說一套老破小，就是一整棟樓，他也買得起。
離婚協議一簽，他當天就把房子和***里的錢都轉到了我名下。
辦手續的時候，社區工作人員提醒他：
“王先生，你確定嗎？這些財產一旦轉出去，后面再想要回來可不容易。”
王少華不耐煩地擺手：
“趕緊辦。”
“這種破房子，送我我都嫌晦氣。”
他轉頭看著我媽，冷笑：
“沈晚，你也就配守著這種地方過一輩子。”
“等我回星耀，你連給我提鞋都不配。”
辦完手續，他當天就搬去了柳思思租的公寓。
夜里，我媽一個人坐在客廳里。
燈沒開。
她手里捏著一枚舊吊墜，怔怔出神。
我覺得眼熟，湊過去問：
“媽媽，這是什么？”
那是一枚銀色膠片吊墜。
有些年頭了，邊緣被磨得發白。
我媽下意識把它握進掌心，輕聲說：
“我小時候的東西。”
“當年我被福利院收養的時候，發著高燒，差點死掉。”
“院長說，我手里一直攥著這枚吊墜，誰拿都拿不走。”
她輕輕笑了一下：
“小時候被人欺負了，我就捏著它躲在墻角，幻想有一天，我媽媽會突然出現，把我接回家。”
“后來時間久了，我也不敢想了。”
我盯著那枚吊墜。
銀色膠片。
一格一格的紋路。
我忽然想起那張舊報紙上的照片。
照片里的孩子脖子上，好像也掛著一枚一模一樣的吊墜。
我心口猛地一跳。
跳起來沖進屋，把那份舊報紙翻出來。
照片上，那個坐在導演椅上的小孩，脖子上果然掛著銀色膠片吊墜。
而且吊墜下方，還刻著一個小小的“晚”字。
我媽叫沈晚。
星耀丟失的那個孩子，該不會是我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