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實驗樓的路上，被謝辭和蘇櫻攔住了。

謝辭擋在路中間，語氣很冷。

“姜晚，你到底要鬧到什么時候？”

“我告訴你，不許去打擾我哥。你追我就追我，別牽扯其他人。”

我停下腳步看著他。

這是他第一次主動來找我，卻是為了警告我別碰他哥。

我沒有像以前那樣立刻解釋，也沒有向他道歉。

我看著他的眼睛：“謝辭，你覺得我昨天牽了別人，是無理取鬧，是故意氣你？”

謝辭根本不接我的情緒。

他覺得我又在裝可憐。

他冷笑了一聲：“不然呢？”

“難道你還真舍得不纏著我了？”

我剛想說我以后都不會了。

蘇櫻從謝辭身后走出來，打斷了我的話。

她把外套脫下來搭在手臂上，故意露出脖子上的深灰色圍巾。

她晃了晃手腕，露出一條銀色的手鏈。

她拿著手機，手機殼上掛著一個小熊掛件。

那條圍巾是我連熬了幾個通宵織給謝辭的。

那條手鏈是我用兼職賺的錢買的生日禮物。

那個小熊掛件是我排了三個小時的隊幫他抽的限量款。

蘇櫻笑得又甜又無辜。

“晚晚姐，辭哥說這些東西他用不上，放著可惜，就都給我了。”

“你不會介意吧？”

我站在原地，看著她身上那些原本屬于我送出去的心意，指尖控制不住地發抖。

謝辭盯著我發白的臉色，越說越狠。

“姜晚，你不會真以為送我幾件東西，跑幾次腿，我就該感動吧？”

“你以前做的那些事，說得好聽叫喜歡。說難聽點，不就是上趕著倒貼？”

“下雨送傘，半夜送藥，幫我寫策劃，替我應付飯局。”

“這些都是你心甘情愿的。我什么時候求過你？”

“現在拿這些來擺臉色，你不覺得很廉價嗎？”

他每一個字都讓我心口發澀。

我腦海里忽然閃回大一那年。

那是我最狼狽的時候。

父親欠了債躲起來了，母親生病住院。

我每天做兼職到深夜。那天晚上，我在回學校的巷子里被討債的人堵住。

他們拉扯我的書包，要把我拽走。

是謝辭從巷子口走進來，把我拉了出來。

他身上帶著打完球的汗意，語氣很兇：“傻站著干什么？不會報警嗎？”

他把自己的外套扔給我，陪我在醫院走廊坐了一夜。

就因為那一晚，我把謝辭看得比什么都重。

我不是圖他長得好看，受歡迎。

我是真的在最黑的時候，被他拉過一把。

所以這三年，我用報恩和依賴，不顧一切地追著他跑。

現在我終于明白了。

原來當年的那一點善意，根本不足以支撐我替他美化所有的**。

我沉默了一會兒。

“所以在你眼里，我這三年的付出，只有廉價兩個字？”

謝辭看著我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的臉，心里其實有一瞬的不舒服。

但他身邊的蘇櫻拉了拉他的袖子。

他拉不下面子，只能用更刻薄的語氣頂回來。

“不然呢？”

“姜晚，你總不會真以為我會喜歡一個倒追我三年的人吧？”

我看著他，沒有哭，也沒有求他收回這句話。

我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謝辭以為我服軟了，他擺出高高在上的姿態開始施舍。

“校慶舞會你不是一直想跟我跳開場嗎？”

“只要你今晚去給櫻櫻做后勤，把她的禮服熨好，把流程跑順，再當面跟她道個歉。”

“我可以考慮帶你上場。”

他看著我，又加了一句。

“至于我要不要答應跟你在一起，看你表現。”

我曾經無數次因為他的一個眼神，一次幫忙而心軟。

我總覺得他不是不在乎我。

今天我徹底看清了。

一個人如果真的在乎你，不會舍得把你的真心踩在腳下，不會把你的尊嚴拿去換別人的開心。

這份平靜讓謝辭心里莫名發堵。

我看著他的眼睛，輕聲開口。

“原來我喜歡了這么久的人，也不過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