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堂里的燈落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門口。

我挽著謝言，一步一步往里走。

四周先是安靜，接著有人倒吸一口氣，有人低聲議論。

“姜晚怎么會和謝言一起？”

“開場舞不是謝辭嗎？”

我挽著謝言，隨著音樂旋身，后退，再靠近。

他的手穩穩扶在我腰后，分寸克制，卻足夠讓我安心。

這一刻，我忽然明白，原來站在聚光燈下，也可以不狼狽。

一曲過半，身后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下一秒，一只手猛地攥住我的手腕。

力道很重。

我抬頭就看見謝辭。

他眼底發紅，胸口起伏劇烈。

“姜晚，”他盯著我，一字一頓，“你鬧夠了沒有？”

四周瞬間安靜下來。

樂聲還在繼續，可舞池邊已經沒有人再動。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們身上。

謝辭卻像感覺不到，他的目光只死死盯著我和謝言交握的手上，臉色難看。

“跟我走。”

他說著，就要強行把我往自己那邊拽。

我下意識后退一步，還沒來得及開口，謝言已經扣住了他的手腕。

“放開她。”

謝辭轉頭看向他。

“哥，這是我和她之間的事。”

“現在不是了。”謝言聲音很淡，卻沒有半分退讓，“她是我的舞伴。”

“你的舞伴？”謝辭忽然冷笑出聲，“謝言，你倒是真會挑時候。”

周圍隱隱響起抽氣聲。

我抬手，慢慢把謝辭的手指一根一根掰開。

“謝同學，”我看著他，語氣平靜，“請你自重。”

謝辭僵了一下，像是沒聽懂：“你叫我什么？”

“謝同學。”我重復了一遍，“我現在在跳舞，請你不要打擾。”

他盯著我，眼神里第一次露出失措的神情。

“姜晚，你現在非要為了氣我，做到這種地步？”

“為了氣你？”我忽然覺得有點可笑，“謝辭，你是不是太看得起自己了？”

我從來沒有用這種語氣跟他說過話。

冷靜，疏離，甚至厭煩。

他情緒一下失控：“你追了我三年！”

“所以呢？”我看著他，“追了你三年，我就該一輩子都只能看著你嗎？”

“還是說，因為我喜歡過你，你就默認我永遠都得站在原地，等你心情好了，回頭施舍一點回應？”

謝辭臉色一點點變白。

他張了張嘴，像是想反駁，卻發現自己根本說不出話。

蘇櫻匆匆跑過來，想拉住他：“辭哥，大家都看著呢，你別沖動……”

謝辭一把甩開她。

他的目光還是死死盯著我，像是不甘心地又看了一眼謝言，又像是在確認什么。

主持人站在邊上，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謝言低頭看了我一眼：“還跳嗎？”

我點頭：“跳。”

于是他重新牽起我的手，把我帶回舞池中央。

那一刻，我能聽見背后傳來很多目光，也能聽見謝辭壓抑到極點的呼吸聲。

宴會結束后，走到禮堂外時，風迎面吹過來。

我站在臺階上，忽然覺得胸口那塊壓了很久的石頭，終于松了一點。

可另一邊，走出禮堂的謝辭坐進車里，手還在發抖。

他把車門摔上，胸口起伏得厲害。

腦子里反復閃過的，都是我站在謝言身邊的樣子。

他狠狠砸了一下方向盤，咬著牙低聲開口。

“姜晚，你不就是想引起我注意嗎？”

“行。”

“我倒要看看，你能撐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