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磊給我帶來了早餐。

我的喉嚨已經難以吞咽。

“周磊，陪我去買個骨灰盒吧。”

“我沒幾天可活了，到時候你將我的骨灰盒帶回家。”

“秦楠……”

在我的視線逼視下周磊卻還是點了頭。

商店倉庫。

路行舟和林蘇蘇也在。

她驚訝地指著我。

“秦姐，你和周哥是出來約會的嗎？”

路行舟冷冷地看著我，一把將我拉過去，鉗得我手臂生疼。

她撥弄我懷里的骨灰盒。

“這是周哥送你的禮物嗎？花紋很別致，一看就是用心了。”

科研基地離城市很遠，只偶爾有些流動商販會來，但也沒有賣骨灰盒的。

我就買了個好看的盒子代替。

路行舟盯著我，等我解釋。

“人總要落葉歸根，我要死了，到時候就用它裝我的骨灰回國吧。”

路行舟眉頭緊蹙：“不要老用死威脅我。”

我已經不想解釋：“我不奢求你會相信。”

我轉頭看向周磊：“周哥，我們回去吧。”

林蘇蘇卻捂著嘴偷笑。

“秦楠姐，你的想象力也太豐富了吧。”

“這盒子這么秀氣，最多當個化妝箱，我知道你看隊長照顧我吃醋，也不要隨時隨地給隊長壓力啊，這么多人看著，他們怎么想隊長……”

路行舟怒氣沖沖把盒子打掉。

“夠了秦楠！你還要鬧到什么時候？”

“蘇蘇身體這么弱都沒像你一樣要死要活的。”

“你強壯得像頭牛一樣，能不能別給我丟人了？”

我撿起盒子拍了拍灰，目光深深地望著他。

“我丟人？”

“全基地的人都知道我扛不住了，你到底是真的不知道還是裝不知道？”

“你就不能去問問隨行隊醫嗎？”

路行舟沉默了一瞬，終于拿起手機。

林蘇蘇卻扯了扯他衣角。

“隊長，隊醫是秦楠姐的好朋友，她說的話我們能信嗎？”

路行舟愣了愣，收起手機走上前。

肩膀撞得我趔趄一步，他卻好像看不見，滿臉都是厭惡。

“秦楠，你為了和蘇蘇爭回國的名額真是無所不用其極。”

“要不是我知道你的身體狀況，差點就被騙了。”

“你回去好好反省反省吧，蘇蘇回國前你不要出房間了。”

周磊想要解釋，我伸手拉了拉他。

只冷淡的回應：“嗯。”

一周過去，并發癥越來越嚴重。

我出行只能坐輪椅，瞇起眼也只能看到模糊的影子。

我撥通路行舟的電話：

“路行舟，把離婚協議簽了吧，我死后，不想和你同葬。”

“你還要裝到什么時候？你不煩我都煩了！”

“難道你一個身體強壯的人和蘇蘇這種嬌滴滴的姑娘爭贏了光彩嗎？”

他長長呼出一口氣。

“我下次一定讓你回，這樣行了嗎？”

“你滿意了就不要再鬧了。”

我的手機從耳邊滑落。

周磊看不下去，一言不發地把我托到背上。

“我們不指望路行舟了，去找對接人，他一定會帶你回去的。”

我昏昏沉沉地點了頭。

好不容易走到對接人門口，卻再次聽見路行舟的聲音。

“明隊，不管秦楠來找你說什么你都別信。”

“她的身體狀況我了解，根本就不可能出問題，也不知道為什么非要和蘇蘇爭。”

“她難道就沒有一點同情心嗎？”

我的心跳驟停，胸口像被揪住一樣發緊。

“周磊，將我的骨灰帶回國，這是我最后的遺愿。”

我無力地閉上眼，從他背上滑落。

路行舟好像感應到什么，他回頭，瞳孔驟然緊縮，步履慌亂地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