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好的牛奶。
“我看了報告。”
他動作停了一下，然后繼續把筷子擺好。
“ALCAPA，**型，側支代償尚可但已經開始退化。”我看著他，“你打算什么時候告訴我？”
“本來打算不告訴你。”
“然后呢？某天你倒在我面前，直接叫120？”
“我已經在聯系手術。”他說，“全國能做這個術式的醫生，不超過三個人。”
我知道。
不超過三個人。
準確地說，公開資料里能查到的，兩個——一個在北京，一個在上海，都是六十歲以上的老教授，排期半年以上。
還有一個人，發表過相關病例論文，術后存活率最高，但從來不公開身份。
學術圈叫他“J先生”。
因為所有論文署名都是J。
我喝了口牛奶，沒說話。
“裴家已經在找那位J先生了，”他坐到我對面，“爺動用了不少關系，暫時還沒找到人。”
“所以你先瞞著我？”
“手術還沒定，告訴你只是讓你擔心。”
“我不想當最后一個知道的人，裴時序。”
他看了我幾秒，點頭。
“以后不瞞了。”
“還有，”我站起來，“別再說分房睡那種話。我是你老婆，不是你的客人。”
他沒接話。
我拎起包出門。
“去哪？”
“上班。”
“……今天不是你的休息日嗎？”
我轉頭看他一眼。
“科里有個病例討論，跟你的病差不多。我想去聽。”
門關上。
我站在走廊里，握著包帶。
J先生。
那些論文的第一作者。
我沒法告訴裴時序的是——
J先生就是我。

三年前我還在讀研，導師陳老讓我跟他做一臺實驗性質的手術。
ALCAPA矯治術，改良術式。
那個病人只有兩歲，全國沒有先例，國外成功案例也只有個位數。
陳老主刀，我做一助。術后孩子恢復良好，三個月后復查冠脈血流完全正常。
陳老讓我執筆寫論文，投到European Heart Journal。
“署你的名字。”陳老說。
“老師，這不合適——”
“第一作者是你的。我只署通訊作者。但你的身份暫時不公開，用代號發表。”
“為什么？”
“你還太年輕。這種術式一旦公開，全國的病人和家屬會把你淹了。你連規培都沒結束，接不住這種壓力。”
于是論文上只署了一個J。
后來又做了四例，全部成功。四篇論文都是J。
學術圈開始傳——J先生是哪家大醫院隱藏的王牌？北京協和的？還是上海中山的？
沒人猜到是江城第一醫院一個二十五歲的規培生。
陳老去年退休前跟我說：“等你拿到主治資格，我幫你公開身份。在那之前，別暴露。”
我聽話。
所以裴時序不知道，裴家不知道，全江城沒人知道。
我就是他們滿世界找的那個J先生。
問題在于——
我該告訴他嗎？
告訴他意味著我要主刀他的手術。給自己丈夫開刀，不符合回避原則。
不告訴他，讓他繼續找？全國另外兩位教授的改良術式成功率，比我的低百分之十五。
這不是個容易做的選擇。
我在電梯里想了一路，到了科室門口，手機響了。
一個陌生號碼。
“姜醫生**，我是裴家的管家齊叔，老爺子想請您方便的時候來家里坐坐，聊幾句。”
“什么事？”
“關于少爺的身體狀況，老爺子想跟您當面談。”
裴老爺子找我？
“好，今晚我下班后過去。”
掛了電話，我推開科室的門。
趙嵐正站在護士站，看到我，表情立刻變了。
“喲，新婚第二天就來上班？裴太這么敬業？”
整個科室都知道我嫁進了裴家。
“這不是怕耽誤工作嘛。”旁邊的小周打圓場。
趙嵐把一沓病歷甩到桌上，“正好，這八個術前談話你去做了，我今天門診忙不過來。”
八個。平時住院總才做四個。
我沒計較，拿起病歷。
“對了，”趙嵐揚聲，“下周科里推薦一個人去省里參加青年醫師手術技能大賽。你別想了，主任說了推我去。”
我翻病歷的手停了一下。
那個比賽，我報了三年了。
每一年，趙嵐都想辦法搶走名額。
她是主任的研究生，資源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