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過了大概十幾息的時間，那只手從我胸口移開了。
"好了。可以看了。"
我睜開眼。
第一眼看到的是天——天還是黑的，但黑氣正在緩緩收束，像被什么東西往回抽。
第二眼看到的是人。
一個男人站在我面前。
看著二十出頭，身量頎長，一頭白發垂到腰際，五官深邃冷峻，瞳孔是豎的，金色的豎瞳。
他穿著一身不知道從哪里變出來的黑色長袍，角還沾著點碑石的粉末。
"這是……你？"
"本座的人形。"他垂眸看了看自己的手，捏了捏拳頭，"一千年沒用過，有點僵。"
我往他身后看去。
山頂上，齊伯淵仰面倒在地上，七竅流血，雙目圓瞪，胸口塌陷了一大塊。
沒死，還有氣息，但那股合體期的修為波動已經紊亂得不成樣子。
韓崇更慘——他握劍的右手從腕處齊齊斷開，斷口平整得像鏡面，人已經疼暈了過去。
其余二十多個弟子東倒西歪，有的昏迷，有的癱軟在地，但都還有呼吸。
"你沒殺他們。"
"你說過不讓本座造殺孽。"他回頭看我，豎瞳微瞇起，"本座忍住了。"
我看著他的臉。
一千年。
我家三十七代人，用命養著他，用命壓著他。
我一直以為碑里關著的是一頭嗜殺的怪物，是我家族存在的唯一意義——**它，不讓它禍害人間。
但這一刻，他站在我面前，白發金瞳，收斂著滿身的魔氣，手上甚至還殘留著剛才替我療傷的溫熱。
他沒**。
一千年的戾氣，他忍住了。
"你騙我。"我的聲音有點啞。
"本座什么時候騙你了？"
"你說你控制不了。"
他別開視線，金色豎瞳看向遠處翻涌的云海，表情淡的。
"控制不了是控制不了。"
"那——
"但你在這里。"他說，"本座不想嚇著你。"
**章
我愣在那里好一會兒。
然后地上的齊伯淵咳了一聲，吐出一口血沫子，抖著嗓子開了口。
"你……你是什么東西……"
白發男人低頭看他，豎瞳里沒有任何情緒。
"一千年了，修真界的人還是這副嘴臉。"
齊伯淵掙扎著想撐起身體，但胸口塌陷的傷讓他一動就疼得臉部扭曲。
"太古魔尊……不可能……傳說中的太古魔尊早就隕落了——"
"傳說是傳說。"白發男人蹲下來，跟齊伯淵平視，"本座叫燭龍。名號太古魔尊是你們人族封的。本座在這塊碑里睡了一千年，就被你這種螻蟻吵醒了？"
齊伯淵的瞳孔劇烈收縮。
燭龍。
這兩個字在修真界是什么分量，我不清楚，但齊伯淵顯然清楚。
因為他的身體開始發抖了。
不是裝的，是從骨子里往外滲的那種恐懼。
"前輩……前輩饒命……晚輩有眼不識——"
"有眼不識？"燭龍打斷他，聲音冷得像千年寒冰，"你剛才踩斷他手骨頭的時候，挺有眼的。"
齊伯淵渾身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