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我進宮時唯一的嫁妝。
其他的，都不帶。
"他給了千金，夠我后半輩子了。"
錦月抹著淚："可您的命差點丟了七次！七次！那些刺客——"
"過去了。"
我系好包袱，環顧這間住了八年的寢殿。
桌上還擺著我昨晚沒看完的兵書。
習慣了。
當皇后這些年，我管后宮、平前朝、調軍需，比任何一個幕僚都累。
但從今天起，跟我沒關系了。
門外傳來腳步聲。
不是太監的碎步。
是靴子踩在石板上的聲音，沉且穩。
衛昭寧來了。
他站在門口，逆著光。
身上還穿著素服——到底給太后留了最后一絲體面。
"你……收拾好了？"
他的語氣很奇怪。
有點復雜。
愧疚？不像。
如釋重負？大概吧。
我沒看他，繼續系包袱上的扣。
"嗯。"
"沈淵。"他往前走了一步，"我知道這些年委屈你了。"
我手頓了一下。
委屈。
這個詞從他嘴里說出來，輕飄飄的。
好像這八年只是一場微不足道的小委屈。
好像那七次刺殺、三場**、無數個替他熬夜批折子的深夜，不過是順手的事。
我笑了一下。
"陛下言重了。"
他又往前走了兩步，聲音放低："千金之外，你若還有什么想要的——"
"不必。"
我終于抬頭看他。
衛昭寧長得好看，這是事實。
劍眉星目，帝王氣度。
但此刻在我眼里，他的臉只讓我覺得——
陌生。
"我只要出宮。"
他點頭，像了結了一樁心事。
轉身時，桂花的香氣隨他的衣角卷進來。
甜膩得讓人想吐。
"朕親自送你到宮門。"
這是他最后的體面。
也是他給自己良心的一點交代。
我跟在他身后走了。
一路無話。
經過御花園時，我余光掃到涼亭里站著一個人。
顧明薇。
她沒穿素服。
一身淺粉的衣裙，鬢邊簪了朵新摘的桂花。
見我看過去，她微一笑。
那笑容里有三分得意，三分矜持，還有四分——
迫不及待。
我收回視線。
腳步沒停。
經過她面前時，顧明薇開口了："沈姐慢走，往后多保重。"
聲音柔得能滴出水。
我沒理她。
衛昭寧也沒停步，但我注意到他的目光在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