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盯著題目,看了三遍。
這道題我能做。不只能做,我上個月就在自己的草稿本上推出過一種極其漂亮的解法,繞開了常規的遞推思路,直接用了一個巧妙的代數恒等式構造。
但現在,我不能做對。
我拿起筆,在草稿紙上寫下了一個開頭。
這個開頭看起來很正規,很有信心,就像一個真正要解題的人的起手式。
然后,在第三步的位置,我換了一個方向。
這個方向看起來也很合理。一般人看不出問題,甚至一個普通的數學老師看了也會覺得思路是通的。
但它是錯的。
錯在一個極其隱蔽的地方。第三步到**步之間有一個等式變形,我用了一個條件,但這個條件在原題的約束里并不成立。
如果有人拿著這個過程去答辯,去當著評委的面一步一步講解,講到**步的時候,他必須解釋那個條件為什么成立。
而那個條件,不成立。
這不是一個普通的錯誤。這是一個陷阱。
只有真正理解這道題底層結構的人,才能設計出這樣一個陷阱。它看起來對,用起來順,但一旦被追問,無路可退。
我把這套"解法"工工整整地寫在草稿紙上,然后在正式答題紙的第五題位置,只寫了前兩步,后面大段空白。
交卷鈴響了。
我起身的時候,余光看到趙思思的桌面上全是空白的草稿紙,她一張都沒用過。她第五題寫了什么我不知道,但她那個家教應該幫她準備了一套標準答案來抄。
走出考場,趙思思的媽媽已經站在門口等著了。
趙思思跑過去,聲音甜得發膩:"媽,我覺得發揮得挺好的。"
**摟著她的肩膀,目光越過她,落在我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眼。
那個眼神,像是在看一件已經買下來的商品,確認了成色合格。
我低下頭,從側門走了。
出了一中大門,我沒有坐公交。我走了四十分鐘的路回家,路上經過廢品回收站的時候,老板老周沖我喊了一嗓子。
"林夏,你上次要的那本微積分教材我找到了,舊書堆里翻出來的,你要不要?"
"要的,周叔,多少錢?"
"不要錢,送你。"
我接過那本邊角發黃的教材,封面上印著某大學數學系的章。
"謝謝周叔。"
"好好學,你這腦子,以后肯定有出息。"
我把書塞進書包里,繼續走。
到家的時候弟弟在寫作業。他才十二歲,小學六年級,趴在那張跟我共用的折疊桌上,聽見我開門就抬頭。
"姐,今天考得怎么樣?"
"還行。"
"能拿第一不?"
我放下書包,去廚房給奶奶熱中藥。鍋里的藥汁已經涼透了,表面浮著一層暗褐色的膜。
"拿不了第一。"我說。
弟弟愣了一下:"為什么?你不是準備了好久嗎?"
"題太難了,最后一道沒做完。"
這是我從小到大,第一次對弟弟撒謊。
成績出來那天,是十一月二十二號,周五下午。
學校的公告欄前圍滿了人,我從人群外面就聽見了趙思思的名字。
省賽第一:趙思思,總分一百三十八分。
省賽第二:許哲,總分一百三十四分。
省賽第三:林夏,總分一百二十二分。
我和趙思思的差距是十六分。那道壓軸題滿分四十分,我只拿了八分,就是前兩步的步驟分。
而趙思思拿了滿分四十分。
她那個家教幫她準備的標準答案,寫滿了整張答題紙。
"趙思思第一名?那個趙家的千金?"
"她不是才轉學來一年半嗎?怎么這么猛?"
"聽說人家從小請的都是競賽教練,一對一輔導的。"
"林夏怎么才第三?她之前不是年年市賽第一嗎?"
這種話一句一句飄進我耳朵里。我面無表情地轉身離開公告欄,差點撞上迎面沖來的方瑤。
方瑤是我同班,也是我在這個學校里唯一的朋友。她不搞競賽,但她認識我,知道我什么水平。
她一把拽住我的胳膊,臉漲得通紅:"林夏,這成績有問題。趙思思什么水平我不信你不知道,她怎么可能比你高十六分?一定是作弊了。"
"沒有。"我把她的手拿開,"是我自己沒發揮好。"
"放屁。"方瑤聲音壓低了,但語氣更沖了,"你上個月模擬那道同
閱讀下一章(解鎖全文)
點擊即可暢讀完整版全部內容
相關書籍
友情鏈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