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剩下的。”
我蹲在廚房的小凳子上，一口一口吃完。
奶油膩在舌頭上，我卻舍不得浪費。
因為那是我一年里唯一能吃到的生日蛋糕。
小學一年級，我拿了全班第一。
老師給我發了一張獎狀，上面寫著“學習之星”。
放學路上，我把獎狀夾在課本中間，怕折出痕跡。
回到家，姐姐正在客廳練電子琴。
她彈得斷斷續續，錯了好幾個音。
可媽媽站在旁邊，滿臉笑。
“我們嘉寧真有藝術氣質。”
我把獎狀拿出來。
“媽媽，我考第一了。”
媽媽接過去，看了一眼。
“哦。”
她把獎狀隨手放在茶幾上，轉身繼續夸姐姐。
爸爸晚上回來，親戚剛好也在。
有人看見獎狀，隨口夸：“晚晚成績挺好啊。”
爸爸正在剝橘子，聽見后笑了一聲。
“成績好有什么用？這孩子命薄，讀再多書也撐不起福氣。嘉寧不一樣，她天生旺家。”
親戚們都笑了。
我站在原地，臉一點點燒起來。
那張獎狀后來被媽媽拿去墊了花盆。
我在陽臺上看見時，“學習之星”四個字已經被泥水泡花。
我盯了很久。
但最后忍住沒有哭，因為哭了也沒人心疼。
03
八歲那年，爸爸店里丟了一箱銅鎖。
他開的是五金店，店面不大，但靠著早年拆遷補償和一間鋪面租金，日子過得還算寬裕。
那天我放學后去店里幫忙照顧客人。
空閑時就坐在角落寫作業。
后來盤貨發現少東西，爸爸當著店員的面，一把拽起我。
“是不是你進倉庫了？”
我嚇得搖頭：“沒有。”
“沒有怎么你一來就丟貨？”
媽媽趕來后，二話不說擰我的胳膊。
“早說了讓你少往店里來，你非不聽！你沖財運啊！”
后來查監控，是一個臨時工偷拿了貨。
可是沒人向我道歉。
爸爸只說：“反正她那天在店里，晦氣是真的。”
從那以后，我不準進五金店。
不準碰收銀臺，不準摸爸爸的錢包，也不準靠近媽媽放賬本的柜子。
有一次姐姐把爸爸的紫砂杯打碎了。
爸爸剛要發火，姐姐眼睛一紅，他立刻軟了。
“沒事，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我蹲下去掃碎片。
一塊碎瓷扎進指尖，血冒了出來。
姐姐嫌棄地后退：“你別滴到我鞋上。”
媽媽聽見，先罵我。
“掃個地都掃不好。”
她抓著我的手，在水龍頭下沖了兩下。
冷水沖進傷口，疼得我手指一縮。
媽媽不耐煩地說：“別裝。”
我把手指藏進袖子里。
晚上睡覺時，傷口一跳一跳地疼。
我想起媽媽給姐姐貼創可貼時，會低頭吹一吹。
她會說：“不疼了，媽媽在。”
那句話，我一次都沒聽過。
姐姐的衣柜永遠塞得滿滿當當。
新裙子，新外套，新鞋子。
我的衣服都是她不要的。
她嫌土，嫌舊，嫌尺碼小了，媽媽就丟給我。
“穿吧，你姐是福星，出門要體面。你隨便一點，不露肉就行。”
姐姐學跳舞，學鋼琴，學畫畫，學主持。
爸爸每周開車送她去少年宮。
我在家洗衣服、拖地、擇菜。
有一次，我趴在窗邊，看見姐姐穿著白舞鞋從車上下來。
她拎著舞蹈包，裙擺飄起來，像電視里的人。
晚上，我偷偷在客廳學她轉圈。
剛轉兩下，姐姐推門進來。
她看著我，笑出了聲。
“你也想跳舞？”
我臉紅了。
她把舞蹈包扔給我。
“那你先幫我洗鞋吧。白鞋可難洗了。”
媽媽從廚房探出頭。
“晚晚，洗干凈點。嘉寧明天還要穿。”
我蹲在衛生間，刷那雙白舞鞋。
鞋底很臟，刷子磨得我手心發疼。
姐姐坐在沙發上看電視，腳翹在茶幾上。
她問：“媽媽，妹妹刷不干凈怎么辦？”
媽媽說：“刷不干凈就別睡。”
那雙鞋，我刷到半夜。
第二天，姐姐穿著它去演出。
爸爸媽媽坐在臺下給她拍照。
我沒去，爸媽讓我我在家煮好飯，等姐姐回來吃。
十歲那年，我胃疼。
疼得直不起腰。
那天爸爸剛接了一個大單，媽媽說這是姐姐帶來的財氣，要好好慶祝。
她買了蝦，買了牛肉，還買了姐姐愛吃的蛋糕。
我在廚房切菜，胃里一陣陣抽。
我小聲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