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的野狗：“行了行了，別在這兒嚎了！趕緊起來！丟人現眼！我們還得去給你舅媽過壽呢！” 他拉起還在罵罵咧咧的李桂芬，兩人轉身就走，皮鞋踩在瓷磚上發出“咔噠、咔噠”的脆響，一聲聲，都像踩在林薇的心尖上。
腳步聲消失在走廊盡頭。世界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消毒水刺鼻的味道和她自己粗重壓抑的喘息。林薇維持著跪趴的姿勢，額頭抵著冰冷的地面，很久，很久。眼淚終于洶涌而出，不是委屈，不是悲傷，是滾燙的、能把一切都燒成灰燼的恨意！它們大顆大顆砸在地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她猛地抬起頭，臉上淚痕狼藉，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像淬了寒冰的刀鋒，死死盯著父母消失的方向。所有的軟弱、乞求、對親情的最后一絲幻想，都在剛才那番刻毒的言語里，被徹底碾碎，挫骨揚灰！
她扶著冰冷的墻壁，用盡全身力氣，搖搖晃晃地站起來。膝蓋鉆心地疼，胃部的絞痛也從未停止，但一股更強大的力量支撐著她。她抬手，狠狠抹掉臉上的淚水和屈辱，動作帶著一種近乎兇狠的決絕。那張寫著“惡性腫瘤”的紙，被她攥成一團，又一點點，用盡全身力氣，撕得粉碎！雪白的碎片，像祭奠的紙錢，紛紛揚揚飄落在她腳邊。
林薇挺直了脊背，盡管身體還在微微顫抖。她不再看地上的碎片一眼，轉身，一步一步，朝著與父母離開相反的方向——醫院那扇沉重的、通往外面世界的大門——走去。每一步，都踏碎過往的怯懦。門外的陽光有些刺眼，她微微瞇起眼，蒼白的唇邊，緩緩勾起一個冰冷到極致的弧度。
三十萬？手術？不。她要去拿回更多。她要他們，把吸進去的血，連本帶利，一滴不剩地吐出來！地獄空蕩蕩？那她就親手，把他們送進去！
第二章
“滴——”
“滴——”
“滴——”
心電監護儀規律而冰冷的電子音，是病房里唯一持續的**音。空氣里彌漫著消毒水和一種…屬于絕望的、陳腐的氣息。林薇躺在慘白的病床上，瘦得脫了形，寬大的病號服空蕩蕩地掛在身上，像套在一個粗糙的衣架上。手臂上插著留置針，透明的液體正一滴滴注入她青灰色的血管。
錢。這個字像燒紅的烙鐵，日夜灼燙著她的神經。沒有那三十萬，她連這臺維持最低限度生命的機器都負擔不起。護士每次進來換藥，眼神里都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憐憫和催促。同病房的病友家屬偶爾投來的目光，也讓她如芒在背。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房東的短信，只有冷冰冰的幾個字：最后三天。后面跟著一串觸目驚心的違約金數字。她閉上眼，胃里一陣翻江倒海，不是因為病，是因為窮。窮到連呼吸都帶著鐵銹味。
“薇薇姐？” 一個刻意放輕的聲音在門口響起。是隔壁床劉阿姨的女兒，小雅，一個剛畢業不久、眼神里還帶著點怯生生的姑娘。她手里拎著一個保溫桶，有些局促地站在門口，“我媽…讓我給你帶了點小米粥…熬得很稠…”
林薇睜開眼，努力扯出一個虛弱的笑：“謝謝小雅…也替我謝謝劉阿姨。” 聲音嘶啞得像砂紙摩擦。
小雅把保溫桶放在床頭柜上，看著林薇枯槁的臉，猶豫了一下，小聲說：“薇薇姐…那個…我昨天聽護士站的姐姐們聊天…說…說醫院有個什么‘臨終關懷’的基金…特別難申請，但要是實在…實在沒辦法…或許可以試試？” 她聲音越說越低，臉漲得通紅，似乎覺得這話太不吉利。
臨終關懷？林薇的心猛地一沉，像墜入冰窟。一股寒意瞬間竄遍四肢百骸。她才二十六歲！她的人生才剛剛開始！憑什么就要被“關懷”到死？就因為那對所謂的父母，像吸血鬼一樣榨干了她最后一滴血，然后在她瀕死時，冷漠地把她像垃圾一樣踢開？
恨意！滔天的恨意如同巖漿，在她冰冷的胸腔里轟然爆發！燒得她五臟六腑都在扭曲！這股恨意是如此強烈，甚至暫時壓過了身體的劇痛和虛弱。她放在被子下的手，死死攥成了拳，指甲深深陷進掌心，帶來一陣尖銳的刺痛。
“不用了，小雅。” 林薇的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