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巨大的、滅頂的恐懼終于沖垮了她搖搖欲墜的心理防線。她猛地從床上撲下來,甚至忘了疼痛,手腳并用地撲到他腳邊,冰涼的手指死死抓住他睡袍的下擺,仰起的臉上涕淚橫流,充滿了最原始、最本能的恐懼。
“不……不要……求求你……周先生……主人……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她的聲音破碎不堪,混合著劇烈的抽泣和絕望的哀求,“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逃了!我再也不會那樣想了!求求你不要用那個……不要……我聽話!我一定聽話!你讓我做什么都可以!求求你……”
她語無倫次,只會重復著“不敢了”和“求求你”,身體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抓著他衣擺的手指因為用力而骨節發白,仿佛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周坤泰垂眸看著她,看著這個曾經在舞臺上輕盈旋轉、眼中有著不甘光芒的女人,此刻像最卑微的螻蟻般匍匐在地,崩潰哭求。
他臉上沒有任何動容,他任由她哭求了一會兒,直到她的聲音漸漸嘶啞無力,只剩下斷斷續續的抽噎。
然后,他才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絕對的威嚴,壓過了她所有的哀泣。
“記住你今天說的話。”
“是……是!我記住!我一定記住!”向晚拼命點頭,淚水模糊了視線。
周坤泰彎下腰,捏著她的下巴,迫使她看著自己盈滿恐懼的淚眼。
“你的身體,你的命,你的每一分痛苦和歡愉,都屬于我。沒有我的允許,你連‘想’逃離的念頭,都不該有。明白嗎?”
“……明白。”她泣不成聲,但回答得無比清晰。
他似乎終于滿意了些,松開了手。
“起來,回床上。”
向晚如蒙大赦,卻又渾身脫力,幾乎無法站起。她勉強撐起身體,踉蹌著爬回那張華麗而柔軟的**。
周坤泰不再看她,轉身走向滑開的墻壁。
“好好‘靜養’。”他留下最后一句話,身影消失在門外。
房間里只剩下她一個人。
向晚僵硬地坐在床沿,臉上還留著未干的淚痕,那一記耳光帶來的灼燒感仍盤踞在皮膚之下。她緩緩地、極慢地轉過頭,目光落向枕邊。
那支注射器就躺在那兒,銀色的外殼在恒久的光線下泛著冷光,離她的臉頰不過一掌距離。
周坤泰的話,字字句句,又一次在耳邊鑿開:
“……一旦開始,就必須定期、持續地注射。否則,戒斷反應會比最烈性的**痛苦百倍……”
“……你自己,就會變成最堅固的牢籠。”
“……心甘情愿地留在我身邊……”
不。
胃部猛地一縮,她捂住嘴,干嘔起來。胃里早已空蕩,只有酸苦的膽汁灼燒著喉嚨。身體深處,被過度使用的疼痛仍在隱隱低吼。
她顫抖著伸出手,指尖懸在注射器上方,遲遲不敢落下。最終,她猛地收手,像被火燎到一般,緊緊抱住自己傷痕累累的身體,蜷成一團,將臉深深埋進膝蓋。
沒有聲音。
連哭泣也沒有了。眼淚仿佛已在方才的崩潰中流干。
不知過了多久。幾分鐘,或是幾個小時。在這個沒有窗戶、光線永恒不變的房間里,時間失去了刻度。
門口傳來極細微的電子音——權限驗證通過。
向晚的身體幾不可察地繃緊了一瞬,又強迫自己放松下來。她維持著蜷縮的姿勢,連眼睫都未動。
門開了。
進來的不是周坤泰,而是一個穿著整潔制服、面容刻板的中年女傭。她手中端著托盤,上面放著一杯清水、幾片藥,和一碗清淡的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