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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燒到三十九度六，閨蜜趕來醫院照顧我，然后問：“你和沈之恒結婚六年了，怎么突然就想離了？”
我拿出手機：“因為一條朋友圈。”
聊天記錄停在昨晚，我告訴他高燒不退，三小時后，他回了個“知道了”。
可就在那條消息之前，他剛給師妹拍的加班照片點了贊，評論寫著：怎么又熬這么晚？我順路給你送碗粥，等著。
十分鐘后，實習生的朋友圈更新了。
配圖是九宮格，熬粥的砂鍋、切好的果盤、沖好的咖啡，杯子旁邊還插了朵梔子花。
我盯著那條朋友圈，忽然想到昨晚我一個人打車來急診。
一個人掛號、一個人交費、一個人舉著輸液瓶去廁所，蹲在隔間里吐了兩次，脫水到眼淚都流不出來。
可剛結婚那兩年，我扁桃體發炎他都要請假陪我，熬梨湯、量體溫、半夜握著我的手說“老婆辛苦了”。
直到他的師妹到他的公司上班。
愛都是有優先級的，他沒顧上的人，自然就排在了后頭。
“輸液完了，開點藥就回家休息吧。”
護士幫我拔掉針頭。
我站起來，接過閨蜜幫我擬好的離婚協議放進包里。
沈之恒，這個日子，我就不跟你過了。
1.
閨蜜送我到家，走之前在門口用力抱了我一下。
“有事給我打電話。別一個人扛。”
我說好，關上門。
客廳燈沒開，鞋柜上沈之恒的拖鞋整整齊齊擺著，顯然他還沒回來。
我打開冰箱拿水，看到里面有一盒粥。
保鮮膜封著，旁邊貼了一張便簽，上面寫著一個名字，林知意。
是給他的師妹的，多出來的一份，放進了冰箱。
我端出來看了看。
白粥，飄著幾粒枸杞，旁邊還放了一小碟咸菜，碼得整整齊齊。
沈之恒仔仔細細地封好，貼了便簽，怕自己忘了這是給別人的。
但他從來記不住我例假是哪一天，也記不住我消炎藥吃完了他需要陪我去開。
對于我，他記不住的事情太多了。
我把粥隨手放回冰箱，然后走進浴室洗澡。
等出來時，沈之恒剛好推門進來。
他手里拎著一袋東西，是街角那家烘焙店的紙袋，我喜歡吃的那家。
也是他回家的必經之路上唯一會停下來買的店。
“給你帶了蛋撻。”
沈之恒把紙袋放到茶幾上，然后坐到沙發上，靠著靠背假寐。
他永遠不會空手回家，但也不會多看我一眼。
我看了看他，然后從包里拿出急診病歷單，想要遞過去：
“我剛剛去……”
沈之恒閉著眼，輕輕皺了皺眉頭：“我很累，有事可以明早再說嗎？”
疑問的話，卻是不容置疑的語氣。
我拿著單子的手僵在半空，伸也不是，縮也不是。
這時沈之恒的手機忽然響了，他立馬睜開眼睛，看了眼來電備注，毫不猶豫地接起，聲音立刻放軟了。
“嗯，到家了。粥喝了嗎？”
“喝了呀，你熬得粥永遠都那么好喝。”
對面是林知意的聲音，一如既往的甜膩。
沈之恒一邊打電話，一邊從我身邊走過去，連個多余的眼神都沒給我。
他走到書房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回頭看了我一眼。
“你看起來臉色好像不太好，早點睡。以后不用特意等我。”
然后他進了書房。
我站在客廳里愣了一下。
他注意到了我臉色不太好，大概知道我不對勁，但還是只顧著去聽電話。
顯然，他師妹的電話比我的臉色更重要。
我低頭看了一眼手里的急診病歷。
那張紙上寫著：急性上呼吸道感染，體溫39.6℃，建議休息三天。
我抿了抿嘴唇，把病歷單重新放進包里，轉而拿出了那份離婚協議書。
然后在自己那一欄，工整地簽下名字。
我不再想做優先級排在最后的那個人了。
2.
第二天早上，餐桌上放著一碗白粥和一杯涼水。
沈之恒已經坐在桌邊，嘴角帶著笑，手指在手機屏幕上打著字。
我坐下來，然后平靜地開口：
“沈之恒，我昨晚發燒去了急診。”
他抬起頭，愣了一下，那個笑容還掛在臉上沒來得及收。
他用帶著責怪的口吻說：
“你怎么不早說？”
“我說了。你回了個‘知道了’。昨晚你回來我也要說，可你說太累沒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