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確診白血病那天，我第一時間給學校發了請假申請，整理好了代課需要的所有資料。
病房門卻被推開，年級主任帶著一個家長走進來。
家長說：“**師，我知道你的孩子生病了，但你搞清楚，你首先是高三的老師！”
“你女兒在這個時間點生病，就是故意在找我們的晦氣！影響到我們孩子的高考，她賠得起嗎？！”
“我告訴你，高三數學課不能停，我們聯名要求你簽署《自愿放棄陪護承諾書》，繼續給我們孩子教課，直到高考結束！”
我深吸一口氣，強壓怒火：“這位家長，這是我的女兒，你憑什么勸我放棄！你的孩子要高考，我的孩子命都要沒了！”
家長繼續說：“你的孩子死了還可以再生一個，我家孩子高考只有一次！你是人民教師，你就應該無私奉獻！你要是敢請假，我就去教育局舉報你！”
我沒再解釋。
第二天，所有聯名的家長都慌了。
......
我叫江晚棠，我的女兒小滿剛做完骨穿。
七歲的孩子，疼得額頭全是汗，還不敢哭太大聲。
因為她怕我難過。
醫生下午剛告訴我，急性淋巴細胞白血病。后續化療、輸血、感染風險、簽字陪護，每一項都需要監護人在場。
我丈夫四年前走了。
小滿只有我，我拿著診斷報告站在走廊里時，腿軟得差點跪下去。
安頓好孩子后，我第一時間給學校發了請假申請。
高考倒計時九十天，我知道沖刺班不能亂。
所以我把兩周專題復習課件、每日訓練卷、錯題分層表、每個學生的薄弱點清單，全都打包發給了備課組。
甚至連代課老師每節課講到哪里，我都寫了備注。
我沒有甩手不管。我只是想陪我女兒活過最危險的這段。
可晚上九點，年級主任秦兆峰帶著家長黎曼秋來了。
黎曼秋進門后，把一份文件拍在我面前。
《自愿放棄陪護承諾書》。
要求我承諾治療期間不來醫院長期陪護，不因家庭原因影響授課，不在家長群提個人困難，若班級成績波動，自愿接受投訴和處理。
我盯著那幾行字，胃里一陣翻涌。
“這是誰的意思？”
黎曼秋說：“家委會共同意見。”
秦兆峰避開我的眼神。
“**師，措辭可能硬了點，但也是為了把話說清楚。”
我抬頭看他。
“把話說清楚，就是讓我女兒化療的時候一個人待在醫院？”
黎曼秋皺眉。
我深吸一口氣，解釋道：“我理解您的心情，但我的女兒不能沒有大人照顧。”
“**師，你別把話說得這么難聽。醫院有醫生護士，你在不在，病都得治。可沖刺班五十多個孩子，高考只有一次。”
病床上的小滿睜開眼，聲音小得發顫：
“媽媽，你是不是要回學校？”
我心口像被攥住。
她又說：
“我可以不哭。”
那一瞬間，我所有顧慮都斷了。
我把手機放進白大褂下的口袋里，指尖點開錄音。
然后抬頭看向他們。
“我不會簽。”
黎曼秋臉色一下沉了。
“**師，你不能這么自私。”
“你女兒這個病治起來沒底。我們不是冷血，但你不能讓所有孩子給你家買單。”
秦兆峰嘆氣。
“晚棠，學校有難處。你一直很負責，這次也要有大局觀。”
“我沒有大局觀？”
我笑了一下。
“我把教學交接表做到了每個學生，你們看了嗎？”
黎曼秋冷笑。
“表格能上課嗎？”
小滿被嚇得縮了縮手。
我剛要開口，門外忽然傳來一道冷聲。
“誰讓你們進病房的？”
護士長蘇禾站在門口，臉色很難看。
“患兒剛做完侵入性檢查，需要休息。無關人員立刻出去。”
秦兆峰忙說：“我是她單位領導。”
“單位領導也不是患兒家屬。”
蘇禾直接按了呼叫鈴。
“再不走，我叫保衛科。”
黎曼秋臉上掛不住，拿起承諾書。
“**師，希望你明天想清楚。別等家長們都不滿意了，再后悔。”
他們走后，病房安靜下來。
小滿小聲問：
“媽媽，我是不是拖累你了？”
我抱住她，眼淚差點掉下來。
“沒有。”
“你是媽媽最重要的小孩。”
她把臉埋進我懷里。
“那你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