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門緩緩合攏，上升。

沈凝霜給好友宋珂撥出去的語音，在這一刻終于接通了。

可還沒等她開口，聽筒里就傳出男人粗沉的喘息，女人細碎的輕吟，以及“嘎吱嘎吱”的響聲。

沈凝霜腦子“嗡”地炸開了，血一下子沖到頭頂，耳根燙得像要燒起來。

她慌亂地想要掛斷，可越是著急，越容易出錯。

手機不知怎么從掌心里滑脫出去。

“啪嗒！”

精準無誤地落到了側后方那個男人兩腳之間。

那男人站得很隨意。

背心、褲衩、一雙舊拖鞋，渾身上下透著一股漫不經心的勁兒。

個子極高，肩膀寬厚，**的小臂和小腿上覆著一層緊實的肌肉，硬邦邦的，一看就很有力量。

面容稱得上俊朗。

只是嘴角微微往下壓著，不怒自威地顯出幾分不耐，甚至有股隱隱的兇悍。

沈凝霜只飛快地掃了一眼，再不敢抬頭。

尷尬死了！

可手機屏幕還亮著。

那頭的動靜非但沒停，反而愈演愈烈。

她僵在原地，后背密密麻麻沁出一層薄汗。

嗓子干得發疼，好半天才擠出一句嘶啞的話：

“你好……能不能、能不能讓一下？我撿手機。”

直接蹲下去撿？

在這巴掌大的空間里，在陌生男人的腳邊，在手機還在播放那種聲音的時候。

光是這個念頭掠過，她臉頰就燒得發疼，連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里放。

男人垂下眼，目光落在她緋紅一片的臉和細白的脖頸上，“嗤”地低笑了一聲。

臉上那股兇悍霎時散了，換上一種懶洋洋的痞氣。

他沒挪腳，只彎下腰，長臂一伸，兩根修長有力的手指輕輕巧巧地把手機夾起來，遞到她面前。

“給你。”嗓音低沉，微微帶點沙啞。

沈凝霜一愣，匆忙伸手去接，指尖不經意擦過他的指腹，又像被燙到似的縮回來，道謝的話說得結結巴巴：

“謝、謝謝。”

實在太尷尬了！

她手忙腳亂地摁掉了通話。

電梯里驟然安靜下來，只剩下她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空氣悶得透不過氣，每一秒都格外漫長難熬。

很快。

電梯到了。

門緩緩滑開。

酒店走廊里暖黃的燈光涌進來。

男人率先走了出去。

沈凝霜等他走出幾步，才低著頭跟出來，攥著手機的手心濕漉漉的，全是汗。

是程峰約她來的。

她知道這意味著什么。

從他最近越來越頻繁的暗示，越來越緊的擁抱里，她早就讀懂了。

可她怕。

都說第一次疼，到底有多疼？

她不敢深想。

她在走廊里站了將近十分鐘，始終沒敢抬手敲那扇門。

手機忽然震了一下，是宋珂的視頻請求。

她猶豫兩秒，轉身拐進消防通道，接了起來。

屏幕上宋珂的臉湊得很近，頭發微亂，臉上的春色還沒完全褪盡，一開口就連聲賠罪：

“哎喲霜霜，我真不是故意的。之前你發語音過來，我本來想掛的，不知道怎么就摁了接聽，放那兒半天才發現，差點沒把我尷尬死！你可別誤會我是**啊！”

沈凝霜搖搖頭，聲音悶悶的：

“沒事……我到酒店了。可是珂珂，我聽說第一次特別疼……我不敢進去。”

宋珂愣了一瞬，隨即哈哈大笑起來：

“傻姑娘！疼是有點疼，但也沒到要命的地步。”

“實在不行……你弄點酒喝？灌上幾口，暈乎乎的，就沒那么緊張了，會舒服些。”

“還有，你的嗓子怎么了？啞成這樣？要是只聽聲音，我都聽不出來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