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總監競聘，你把名字撤了吧。"
張強跟我說這話的時候，正坐在餐桌對面，一只手拿著手機刷新聞，另一只手往嘴里送白粥。
那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出門記得帶傘。
我手里的包子停在半空，愣了足三秒鐘。
我抬頭看他，他連眼皮都沒從手機屏幕上挪開，像剛才那句話根本不值得費什么表情。
"你說什么？"我放下筷子問。
他終于抬了一下頭，用大拇指擦了擦嘴角的粥漬，重復了一遍："競聘總監的事，你退出吧。你干了五年銷冠，資歷夠了，以后有的是機會。這次讓給我，行吧？"
說實話，我當時腦子里嗡的一下。
恒遠集團銷售部總監的位子，空了整三個月。全公司上下下都知道，這個位子十有八九是我李娜的。
連續五年銷售冠軍，去年一個人扛下了華南大區百分之四十的業績，客戶資源比第二名多出一倍還不止。
公司內部早就傳遍了，這次競聘就是走個過場，總監非我莫屬。
可這話從我老公嘴里蹦出來，我只覺得后背一陣發涼。
"讓給你？"我盯著他，"你在綜合部干行政，跟銷售總監有什么關系？"
張強這才把手機往桌上一扣，身子往椅背上一靠，擺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我跟趙總打過招呼了，他同意讓我轉崗到銷售部。只要你退出競聘，總監的位子就是我的。"
"趙總同意了？"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人家親口答應的。"張強翹起二郎腿，語氣里帶著一股子理所當然，"娜，你想啊，咱倆都在一個公司，你當了總監我還在底下干行政，外面人怎么看我？我一個大男人天被老婆壓一頭，說出去多難聽。"
"可這是我憑本事掙來的。"
"我知道。"他站起來拍拍我肩膀，那動作看著親昵，實則帶著一股不容反駁的勁兒，"所以我說了，以后有的是機會嘛。你才三十二，再等兩年又怎么了？我先把總監干穩了，到時候咱們兩口子一個管銷售一個管運營，多好。"
我張嘴想反駁，他已經拎起公文包往門口走了。
"我先走了，今天有個會。對了，競聘材料的事你今天就去人事部說一聲，越早越好，別拖著。"
門在我面前關上了。
我一個人坐在餐桌前，面前的包子和粥已經涼透了，可我胸口那股子憋悶勁兒，比什么都燙。
結婚三年，張強在公司一直是個不溫不火的角色。綜合部的工作清閑，每天按時上下班，月薪固定，旱澇保收。他從來不加班，從來不跑客戶，從來不為業績發愁。
而我呢？每個月的業績排名、每季度的考核壓力、每年續簽的大客戶，全壓在我一個人肩上。
最忙的那陣子，我連續兩個月沒休過一天假，凌晨兩點還在給客戶發方案。
這些他全看在眼里，卻從來沒說過一句"辛苦了"。
現在好了。果子熟了，他來摘了。
到了公司，我沒去人事部。
我坐在自己的工位上，翻開電腦，像往常一樣處理手頭的客戶跟進表。
表面上一切如常，心里卻翻江倒海。
上午十點，工位電話響了。
我接起來，那頭是公司前臺小陳："娜姐，有個人找你，說是你婆，在一樓大廳等著呢。"
我婆婆？王桂花？
她怎么會來公司？
我心里咯噔一下，擱下電話就往一樓走。
大廳里，王桂花穿著件暗紅色的棉襖，燙得一絲不茍的短發，手里提著個保溫桶，正笑瞇瞇地跟前臺聊天。
看見我下來，她立馬換上一副心疼的表情，快步迎了上來。
"娜，媽給你燉了排骨湯，你最近瘦了，得補。"
我接過保溫桶，心里直打鼓。
王桂花這個人，我太了解了。她從來不無緣無故對我好。每次她突然噓寒問暖的時候，后面一準兒跟著事。
"媽，您怎么突然來了？有事打電話就行。"
"打電話哪有當面說方便啊。"王桂花挽住我的胳膊，拉著我往旁邊的休息區走，"娜娜，媽今天來呢，是想跟你聊聊張強的事。"
我心沉了一下："什么事？"
"就是那個總監競聘的事嘛。"王桂花壓低了聲音，臉上全是語重心長的模樣，"娜娜啊，你也知道，強在公司這幾年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