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賬要算。
宴會廳在城南最大的酒店。
姜**看到我穿黑裙，臉當場垮下去。
“我讓人送去的禮服呢？”
我說：“線頭太多，怕扎到周少爺的自尊。”
旁邊幾個**交換眼神。
周柏行坐在輪椅上，被人推過來。他二十七八歲，手里捏著一只銀勺，敲杯沿敲得人牙酸。
“這就是姜家真女兒？”
姜映雪站在他身邊，聲音溫柔。
“柏行，她剛回來，不懂規矩，你別怪她。”
周柏行看我兩眼，忽然把杯里的酒潑到地上。
“跪下擦干凈。”
宴會廳安靜下來。
姜**沒有攔。
姜遠山端著酒杯看別處。
姜映雪低聲勸我：“宋梨，周家不是我們能得罪的。你先照做，回去我幫你跟媽媽解釋。”
我問：“用手擦？”
周柏行笑了。
“用嘴也行。”
我哥向前一步，我爸按住他。
我彎腰，從地上撿起那只銀勺。
周柏行皺眉：“誰讓你碰我的東西？”
我把勺子放進旁邊服務生的托盤。
“酒店地毯一平米清洗費八百，周少爺剛才潑了半杯酒，按污染面積算，兩千四。你是刷卡，還是讓姜家從嫁妝里扣？”
周柏行臉色陰下來。
姜**立刻說：“宋梨，道歉。”
我看她：“你們接我回來，是讓我當女兒，還是當抹布？”
姜映雪眼圈紅了。
“你怎么能這么說媽媽？媽媽是為你好。”
“為我好，就把未婚夫讓給我？”
她身子晃了晃。
幾個**的目光變了。
周柏行敲了敲輪椅扶手。
“別吵。姜遠山，我要的是姜家女兒。哪個真，哪個嫁。”
姜遠山終于開口。
“宋梨，別讓大家難看。”
我說：“我還沒驗身份。”
姜**怒了：“報告都擺在你面前，你還要鬧到什么時候？”
我拿起桌上的報告，翻到最后一頁。
“這份報告的采樣日期，是我第一次見你們之前兩天。請問樣本從哪來？”
姜映雪臉上的血色退了一點。
姜**快速答：“你小時候留在醫院的血樣。”
我點頭：“哪家醫院？”
她卡住。
周柏行忽然笑出聲。
“有意思。姜家**兒，連醫院名字都忘了？”
姜遠山瞪了妻子一眼。
宴會廳門口，有個穿灰西裝的中年男人停住腳。他看了我幾秒，又低頭看手機。
我認得他。
上一世，他是周家的管事，也是唯一在我被關起來時給過我一杯熱水的人。
他看我的眼神，像是認出了什么。
姜映雪立刻擋到我面前。
“柏行，今天是好日子，別被她掃興。我愿意替她向你道歉。”
她端起酒杯，剛要喝，周柏行一把扣住她手腕。
“你這么舍不得替她，不如你嫁？”
姜映雪僵住。
她求救似的看姜**。
姜**聲音發緊：“周少爺，映雪身體不好。”
我輕聲說：“身體不好，還能從我家樓道跑到小區門口，挺強。”
周柏行盯住姜映雪。
宴會廳外忽然傳來我**聲音。
“誰說我閨女要嫁？”
她挎著菜籃走進來，籃子里放著一卷紅紙。
我爸跟在后面，保安帽歪著。
我哥舉著手機直播似的拍，卻沒開**，只存本地。
姜**氣得發抖：“誰讓你們進來的？”
我爸指指胸口臨時工牌。
“酒店今天缺保安，我來頂班。順便看看誰欺負我家孩子。”
我媽把紅紙展開。
上面寫著四個大字。
拒絕包辦。
周柏行笑得勺子都掉了。
“你們一家，真有點意思。”
姜映雪盯著那卷紅紙，臉色比地毯上的酒漬還難看。
她沒想到，我家這次會跟來。
更沒想到，宴會廳的每一句話，都被我哥錄了下來。
訂婚宴沒訂成。
姜家把消息壓得很快，可宴會廳里那么多人，壓不住所有嘴。
第二天，學校論壇出現帖子，說我是嫌貧愛富的假女兒，帶著養父母去親生父母宴會上鬧事。
帖子里有我爸穿保安服的照片，有我媽舉紅紙的照片，還有我哥舉手機的照片。
沒有周柏行讓我跪下擦酒的那段。
沒有姜家拿不出醫院名字的那段。
林燦把手機拍到我桌上。
“我就知道他們會剪。評論區都在罵你，說你養父母拿錢不放人。”
我看完，只問：“發帖人是誰？”
“匿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