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絮眼淚滾落：“姐姐，我還什么都沒說。”
“你不必說。”
我看向顧懷瑾：“這對杯子，誰都不能碰。”
顧懷瑾眉心壓低，語氣帶了警告。
“今日滿堂長輩都在。”
我說：“所以我才說得清楚。”
江晚絮轉身要走，卻被門檻絆了一下。顧懷瑾立刻扶住她，顧夫人也沉了臉。
“沈清蘅，你還未進門，便要逼得府中客女無地自容？”
顧懷瑾把江晚絮護在身后，盯著我。
“你有沈家，有嫁妝，有母親留下這么多東西。絮兒只有這點念想，你讓她一回會死嗎？”
我咳了幾聲，胸口疼得發緊。
他神色動了動，下意識要上前。
江晚絮卻輕輕扯住他的袖子：“瑾哥哥，算了，我這樣的命，不該羨慕姐姐。”
顧懷瑾停住。
片刻后，他拿起其中一只白玉杯，放進江晚絮手里。
“借她壓一壓妝箱。婚禮前還你。”
我抬手去奪。
他扣住我的腕骨，力道重得我幾乎站不穩。
“沈清蘅，別讓我在長輩面前難堪。”
我看著他。
他目光里有怒，有不耐，也有篤定。
他篤定我會退，篤定我舍不得這門親事，篤定只要他事后送一盅梨湯，遞一盒糖糕，我便會為了兩家體面咽下去。
他甚至低聲道：“正因為我要娶你，你才該替我撐住顧家的體面。清蘅，你舍不得退。”
我松開手。
顧懷瑾的力道也跟著一松。他以為我服軟，聲音緩下來：“這才像話。等成婚后，我補你一對更好的。”
我輕輕一笑。
他沒有聽清。
當夜，我去了沈家祠堂，把剩下那只白玉杯供在母親牌位前，磕了三個頭。
外祖早已備好的撤保文書，就放在祠堂側案上。
只差我按下手印。
天明前，沈府撤下紅綢，退回納征禮。
辰時，顧懷瑾來接我去顧府試婚禮座次。門房把他引到正廳，廳中空蕩，禮箱原封不動擺著。案上放著兩家庚帖，婚書從中裁開，朱印斷成兩半。
旁邊還有那盅他送來的梨湯，紋絲未動，已經冷透。
梨湯下壓著一張織造署回執。
顧氏不得再借沈氏保書參選貢緞。
回執下方另有朱批。
三日后驗樣，顧氏若再持沈氏暗紋，按盜紋論處。
顧懷瑾盯著那行字，臉上的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