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大的孩子，滿眼都是不敢相信。
陳明掛了電話，走過來，臉上帶著一種奇怪的優越感。
“王叔，別怪我。”
“規定就是規定，破壞環境就是不對。”
“罰點錢，能讓你長記性，也是好事。”
說完，他拍了拍自己根本沒有灰的褲腿，走了。
留下我爸一個人，站在黑煙和灰燼里，像一尊石像。
四千塊。
是我下一年的學費。
我媽為了湊這筆錢，多養了二十只雞，天不亮就去集市賣雞蛋。
一個一個攢起來的。
現在，因為一個“社會責任感”，全沒了。
我扶著門框，指甲深深陷進木頭里。
我爸的沉默，比任何怒吼都讓我難受。
他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消化這場羞辱。
周圍的議論聲還在繼續。
“老王家這次栽了。”
“得罪誰不好，得罪個文化人。”
“就是，人家懂法。”
“可老王平時對陳明家不賴啊……”
“人情歸人情，規定歸規定嘛。”
風涼話像刀子，一片一片割過來。
就在這時，一個樂呵呵的聲音由遠及近。
“老王，在家沒？”
是陳明的奶奶，陳大娘。
她提著個小籃子，里面裝著幾個水靈的桃子。
她滿臉笑容，好像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么。
她走到我家門口，看到門上的紅紙，愣了一下。
但她沒多問，直接把桃子往我媽手里塞。
“嫂子，自家種的，給孩子嘗嘗。”
我媽沒接，往后退了一步。
陳大娘沒覺得尷尬，把籃子放在門檻上。
她笑呵呵地看向我爸。
“老王啊，吃過飯沒？”
我爸抬起頭，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那啥，”陳大娘**手，有點不好意思，但更多的是理所當然，“家里的甘蔗熟透了。”
“今年收成好，估摸著有幾千斤。”
“還得麻煩你，開你的三蹦子，幫我拉幾趟到**站去。”
她笑得眼睛瞇成一條縫。
“年年都麻煩你，真過意不去。”
“油錢……回頭讓你叔給你算。”
這話她年年都說。
油錢一次沒給過。
我爸給她家免費拉甘蔗，拉了快十年。
從我上初中，到我現在上大學。
每次都是我爸開著他那輛破三輪，一趟一趟，從天亮跑到天黑。
把幾千斤甘蔗從地頭，拉到十幾里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