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剛結束，我就被親爸拎到自家農家樂后廚剁土雞。
刀還沒落下，班花許曼寧發來一條六十秒語音。
“周硯，我們升學宴就定你家吧，我已經跟班主任說好了?！?br>“全班四十八個人，加七個老師，你安排柴火雞、烤全羊，酒水飲料不限量?！?br>“錢我收齊了，咱倆同桌三年，***，夠意思吧？”
我看了眼墻上價目表，一只散養土雞都八十八。
我回她：“升學宴能辦，按菜單結賬?！?br>許曼寧直接打電話過來，語氣比我爸還像老板。
“周硯，你太無情了，考個一本就飄了？”
“我高考前還借過你一支2*鉛筆呢。”
我掛了電話。
兩分鐘后，班級群炸了。
許曼寧發了張我家院子照片。
“升學宴定好啦！周硯親口答應我，農家樂全場包圓，菜隨便點！”
拿一支鉛筆，換我家幾十萬的流水席？
行。
等你站起來敬老師第一杯時，我親自把26萬的賬單遞過去。
1.
我爸周守誠把半只土雞往盆里一扔，抬眼看我。
「誰??？」
「許曼寧?！?br>「就你們班那個每次**都坐你前頭的小姑娘？」
「嗯，她說***包咱家全場?！?br>菜刀在我爸手里停住。
灶臺邊的火苗**鍋底，院子里新搭的遮陽棚被風吹得嘩嘩響。
這家農家樂不是景區里的大店，是我爸媽攢了十幾年才盤下來的山腳院子。
去年我媽查出甲狀腺癌，前前后后花了十八萬。
我爸為了湊錢，把后院魚塘抵給了舅舅，還欠著鎮上供貨商三個月菜錢。
***塊錢，連當天燒柴都不夠。
手機又震起來。
班級群里已經刷了幾十條消息。
「哇，曼寧牛??！」
「周硯家可以啊，烤全羊我先預定羊腿！」
「酒水不限量真的假的？」
「周硯出來說句話，別裝死啊。」
許曼寧又發了一條。
「大家別客氣，周硯說了，同學情最大，錢不錢的沒關系?！?br>我打字：「我沒說過。需要辦可以，按菜單結賬。」
消息剛發出去，群里靜了三秒。
三秒后，許曼寧發來一個捂臉笑。
「周硯，你怎么還當真啦？大家都剛高考完，開個玩笑都不行？」
她下一條緊跟著來。
「再說你家開門做生意，給同學打個折，不是也給你家宣傳嗎？」
宣傳兩個字像一根魚刺卡進喉嚨。
我還沒回，班主任陳懷民在群里冒了出來。
「同學聚會注意安全，費用提前溝通好，別給周硯家添麻煩?！?br>陳老師這句話本來是幫我。
許曼寧卻立刻接上。
「陳老師放心，我都安排好了，周硯是咱班最仗義的人。」
緊接著，她單獨給我發語音。
「周硯，我話已經放出去了，你現在拆我臺，我以后在同學面前怎么做人？」
我回：「你要做人，就別拿我家做面子?！?br>那邊沉默片刻，電話打進來。
接通后，許曼寧聲音壓得很低。
「周硯，你別忘了，你高三上學期交不起資料費，是誰幫你墊的二十塊。」
「我第二天還你了。」
「那也是我先幫你的。」
我爸皺眉看我，伸手要手機。
我沒給。
許曼寧繼續說：「你家又不是五星級酒店，土雞土鴨都是自己養的，成本能有幾個錢？大家同學三年，吃一頓怎么了？」
我看向墻上的價目表。
柴火雞一份一百九十八，烤全羊按斤算，飲料成箱算，包場另收場地費。
每個數字都是我爸半夜去**市場砍價摳出來的。
「許曼寧，我最后說一次，按菜單結賬?！?br>電話里傳來她短促的笑。
「行，你有種?！?br>沒過半分鐘，班級群里蹦出一張截圖。
是我那句「升學宴能辦」。
后面的「按菜單結賬」被裁得干干凈凈。
許曼寧配字：「周硯答應了，大家別被他嚇到，他就是嘴硬?！?br>我盯著那張截圖，指尖發涼。
下一秒，陳懷民給我發來私聊。
「周硯，曼寧說你們已經談好了，真沒問題吧？」
后廚門口，我爸的聲音從火光里壓過來。
「小硯，你別硬頂，先把話說清楚?！?br>手機屏幕又亮了。
許曼寧發來一句：「你要是再鬧，我就告訴全班，你高考前求我借鉛筆的時候有多可憐?！?br>2.
那支鉛筆其實是考場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