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成了將軍夫人？------------------------------------------“夫人？將軍又起熱了。”。。，是一層蓋在臉前的紅紗。，指尖摸到細軟的紋路，整個人清醒了一半。。。。：“夫人，您怎么了？是不是方才睡沉了？奴婢叫了**幾聲。”？溫知遙整個人還是懵懵的狀態。，隔著蓋頭下沿看見自己身上的大紅嫁衣。，裙擺一層壓著一層，手腕上還纏著一截紅繩。她動了一下，枕邊那只小青銅器碰到她的手背，冰冰涼，硬邦邦的。。。
手機扣在枕邊。
許依依還在群里喊她明天幫忙看拍攝表。
她只是把青銅器翻了一下，就沉沉睡去了。
溫知遙第一反應是找手機。
她手往枕邊摸去，沒摸到手機殼，沒摸到充電線，只摸到那只小青銅器。
指尖剛碰上外圈，腦子里忽然一炸。
像有人把一整沓陌生人的舊照片，硬生生往她腦袋里塞。
寧朝。
**。
蕭府。
青杏。
成親。
蕭定川。
每一個名字都不是她的，又全都貼著她的皮肉往里鉆。
她看見一座不算大的宅子，門楣舊了，院子里有棵桂樹。一個穿官服的中年男人坐在書案后說：“蕭家是守信之人，這門婚事既然早年定下，便不能失禮。”
緊接著，又是滿眼的紅。
轎簾垂著，外面鑼鼓聲悶在一層布后。她坐在轎子里，手心潮濕，指甲掐著掌心，連呼吸都不敢太大。有人在外頭低聲說到了，轎子一停，她心口也跟著一沉。
最后一幕，是蕭府門前。
高門，紅燈，風從門縫里灌進來，吹得她蓋在眼前的紅紗輕輕晃了一下。
有人扶她下轎。
旁邊丫鬟小聲提醒：“姑娘，往后該稱夫人了。”
再往后，是婚房里漫長的等待。
紅蓋頭壓在眼前，她什么都看不清，只能聽見外頭腳步來來去去。有人說將軍身子不適，有人說先請大夫。她坐在床邊，一開始背還挺得很直，后來等著等著，眼皮越來越沉。
她要等的人一直沒有來。
夫人。
溫知遙猛地松開青銅器，手背撞到床沿，疼得她眼前一清。
很疼，不像是在做夢。
這場景的確是在古代，沒有手機，沒有她的小出租屋，也沒有明天早上的拍攝表。
只有紅蓋頭，紅燭，一個急得快哭的小丫鬟，還有一句“將軍又起熱了”。
溫知遙顧不上什么規矩，抬手把蓋頭掀到一旁。
床邊姑娘趕緊扶住她：“夫人？”
溫知遙看著她的臉。
青杏。
這個名字自己冒了出來。
**帶來的丫鬟，跟原來的溫知遙一起長大，膽子不大，但嘴快，遇事先急。她怕蕭府，也怕自家姑娘新婚第一夜就出錯。
溫知遙喉嚨發干。
她想問我是誰。
又覺得這話一問出來，比穿越本身還嚇人。
她想問現在是什么朝代。
腦子里卻已經替她答了：寧朝。
她還想問蕭定川是誰。
可那三個字一冒出來，滿屋紅燭忽然都變得扎眼。
她本來連戀愛都沒談過。
現在倒好。
一睜眼，直接成親了，還成了將軍夫人！
溫知遙用力閉了下眼，再睜開時，青杏還站在床邊，眼巴巴地看著她。
溫知遙把掌心按在被褥上，強迫自己先抓住一個最簡單的問題：“我睡了多久？”
“沒多久。”青杏忙說，“您方才等將軍來掀蓋頭，等著等著就靠在床邊睡過去了。將軍那邊又起熱，吳大夫還在內室，趙嬤嬤讓奴婢趕緊來叫您。”
也就是說，在這些人眼里，她不是憑空冒出來的。
她一直就在這里。
溫知遙看了一眼自己這身紅衣，又看了一眼滿屋的紅燭，心臟還在撞得發疼。
可外頭還有個正在發熱的將軍。
她連自己怎么來的都沒弄清楚，就得起身去照顧她的夫君了。
溫知遙抬手按了按額頭。
青杏更慌：“夫人，您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奴婢也請吳大夫給您瞧瞧？”
“不用。”溫知遙撐著床沿坐起來。
她一開口，才發現自己的聲音比想象中穩。
可能是在公司里練出來的。
項目炸了，領導催了，甲方罵了，許依依哭了，她第一反應都是先別讓場面更難看。
只是現在場面換成了古代婚房，自己也成了局中人。
溫知遙把青銅器往枕頭里面輕輕一推，用被角遮住：“將軍現在什么情況？”
青杏連忙扶她下床：“還是燙。方才喝過藥，沒一會兒又出了汗，趙嬤嬤說得再捂一捂，把汗發出來就好了。可奴婢瞧著將軍臉色不好，吳大夫也皺著眉。”
溫知遙站起身腳剛落地，險些被裙擺絆住。
青杏趕緊蹲下替她理好。
溫知遙低頭看了一眼。
這衣服好看是真好看，麻煩也是真麻煩。她連步子都不敢邁大，生怕自己當場摔在蕭府新婚夜的地上。
她跟著青杏往外走。
紅帳之外是外間，桌上還擺著沒撤下去的酒盞和點心，喜字貼在屏風上，燭火燒得很旺，屋里又熱又悶。藥味從內室飄出來，混著熏香，聞得人頭皮發緊。
溫知遙腳步頓了一下。
她昨晚才寫過這個場景。
紅燭，婚房，病中的將軍，剛過門的新婦。
當時她還在文檔里寫：藥爐放外間，炭盆不要過旺，病人起熱時不要只顧著捂。
現在文檔沒了。
病人是真的。
青杏掀開簾子。
內室里人不少，卻沒有人敢大聲說話。
榻邊站著一個頭發花白的男人，手里還拿著藥箱，應該就是吳大夫。旁邊站著個穿深色衣裳的嬤嬤，眉頭皺得很緊。兩個小廝低著頭守在屏風邊，連呼吸都放輕了。
床榻上躺著一個男人。
溫知遙第一眼先看見他的肩。
很寬。
哪怕躺著，也能看出身量很高。紅色外袍已經被人解開，里面是深色中衣，領口微亂。他臉色冷白，眉骨壓得很深，額發被汗打濕，唇色卻淡得厲害。
蕭定川。
她名義上的夫君。
寧朝鎮守北方邊關的大將軍。
溫知遙腦子里剛冒出這幾個字，人已經站到了榻前。
趙嬤嬤看了她一眼，語氣還算恭敬：“夫人，您醒了。將軍又起熱，吳大夫說藥已經用了，只是還得再等等。”
吳大夫把手從蕭定川腕上收回來。
“將軍風寒入體，夜里反復也是有的。”他說，“只是今晚熱勢來得急，需得看這一副藥能不能壓下去。”
趙嬤嬤立刻道：“那就再添個炭盆。將軍出了汗，把汗發透了，也許就好了。”
溫知遙看向屋里。
炭盆已經有兩個。
窗全關著。
蕭定川身上蓋著厚被，額頭冒汗，呼吸卻不太順，偶爾咳一下，喉間聲音發啞。
溫知遙后背一陣發涼。
她不是醫生。
她連自己感冒都只會喝熱水、睡覺、看情況吃藥。
可她至少知道，發熱的人不能悶成這樣。
青杏小聲叫她：“夫人？”
屋里的人都看著她。
溫知遙把手心在袖子里攥緊。
她現在要是說“我不知道”，這些人不會把她怎么樣，可蕭定川就繼續這么被捂著肯定不行。
她往前走了一步。
“先別添炭盆。”
趙嬤嬤一怔。
吳大夫也抬眼看她。
溫知遙盡量讓語氣慢下來：“屋里太悶。要開窗換氣，不要全開，開半扇，透一會兒氣就合上。炭盆撤一個出去，別對著榻燒。”
趙嬤嬤臉色變了變：“夫人，將軍正發著汗，若是再受了風……”
“不是吹風。”溫知遙看向她，“是讓屋里換口氣。簾子擋著，窗開小些，人別站在風口。”
“青杏，去備溫水，要干凈的帕子，多拿幾條。水不要燙，摸著溫就行。”
青杏愣了半息，立刻應聲：“是。”
溫知遙又看向旁邊小廝：“厚被先撤一層，別全掀，只把上面那層拿掉。”
小廝沒敢動，先看趙嬤嬤。
趙嬤嬤嘴唇動了動。
榻上的蕭定川忽然咳了一聲。
這一聲不重，卻像把屋里所有人的心都扯了一下。
吳大夫皺著眉看了看蕭定川的臉色，又看了看那兩個炭盆。
“撤一個吧。”他說，“按夫人說的，窗只開半扇，不可讓風直沖將軍。”
趙嬤嬤這才點頭。
屋里的人動起來。
炭盆搬開一個，窗戶被推開半扇，夜風從外面進來，被屏風和簾子擋了一下，只剩一點涼意。藥味散開些，溫知遙終于能喘過氣。
青杏很快端來溫水和帕子。
溫知遙坐到榻邊，伸手前遲疑了一下。
蕭定川是她法律意義上，不對，是這個朝代意義上的夫君。
可對她來說，他就是一個第一次見面的陌生男人。
偏偏這陌生男人長得太犯規。
紅燭照在他臉上，眉骨深，鼻梁高，唇色因為發熱淡了些，反倒襯得整個人冷清又鋒利。明明閉著眼躺在那里，也不像任人擺弄的病人，更像一把暫時收了鞘的刀。
溫知遙看得慢了半拍。
此男子真是帥的不可方物。
換她剛才沒穿越前，她也很難對著這張臉說一句“不行”。
青杏立刻湊過來：“夫人，奴婢來。”
溫知遙看著榻上那張冷白的臉，又看了看青杏發抖的手。
“我來。”她說。
溫知遙把帕子浸進溫水里，擰到不滴水。
水溫從指縫里透上來，她的手其實也在抖，只是藏在帕子底下，看不太出來。
她在心里默念了一句救人要緊，才俯下身。
帕子碰到蕭定川額頭時，她呼吸都輕了些。
他的額頭很燙。
溫知遙動作放得很慢，先擦額頭，再避開他汗濕的額發，換了另一面帕子。
她低聲吩咐青杏：“再換一盆溫水”
“是。”青杏趕緊應下。
溫知遙又握住蕭定川垂在外面的手。
他的手比她大很多，掌心有薄繭，指節修長，燒得也熱。溫知遙用帕子擦過他的掌心，心里忽然荒唐地冒出一個念頭。
她在現代連男朋友都沒有。
第一次這樣碰一個男人，居然是在古代新婚夜，給一個大將軍退熱。
這人生跨度也太離譜了。
她強行把這個念頭壓下去，又用帕子輕輕擦過蕭定川頸側。
衣領不能扯太開。
他身上有沒有傷，她也不清楚。
溫知遙只敢順著領口外側擦，動作小得不能再小，漸漸的心里稍微穩了一點。
她做的這些不是什么治病，只是照顧發熱病人的基礎動作。
如果錯得太離譜，吳大夫早就攔了。
蕭定川又咳了一下。
那一聲貼得太近，震得溫知遙指尖一顫。
她差點把帕子掉進水盆里。
青杏嚇得低低叫了一聲：“夫人！”
溫知遙咬住舌尖，穩住手腕：“別慌。”
說完，她自己先愣了一下。
太熟了。
昨晚她在文檔里也寫過：動作要快，但不能慌。
原來寫方案和真遇上，是兩回事。
寫的時候刪刪改改，頂多被甲方罵。
真遇上，榻上躺的是活人。
還是她名義上的夫君，蕭府所有人都盯著的人。
吳大夫重新探了探蕭定川的額頭，又摸了脈。
“熱勢還在。”他說，“不過氣息順了些。”
青杏把新帕子遞過來。
溫知遙問吳大夫：“湯藥服用多久了？”
吳大夫說：“才服下不到半個時辰。”
溫知遙點頭，“他現在咳的厲害，等他清醒些，再少量喂溫水潤一潤。”
吳大夫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有些意外。
溫知遙被他看得心口發緊，臉上卻沒躲。
在這里，說話不能像在公司那樣用“我覺得可能要不”。她越虛，別人越不敢動。
所以她只能裝得像自己有把握。
哪怕心里已經在瘋狂找搜索框。
蕭定川忽然動了一下。
青杏低聲：“將軍醒了？”
溫知遙轉頭。
榻上的男人眼睫動了動，緩慢睜開眼。
那雙眼睛很黑。
他病得臉色發白，目光卻一點也不散。剛睜開時還有些沉，落到溫知遙臉上，卻慢慢軟了下來。
溫知遙呼吸一停。
蕭定川看著她。
屋里沒人說話。
半晌，他聲音低啞地開口：“溫知遙？”
這個名字從他嘴里出來，溫知遙后背麻了一下。
不是現代同事喊的“知遙”，也不是許依依軟綿綿的“遙遙”。
他叫得很慢，像這個名字在心里放了很多年，終于有機會當面喊出來。
溫知遙被他看得心口一亂，低低應了一聲：“是我。”
她原本想把手收回來，可蕭定川的視線落在她手里的帕子上，又順著她的指尖看回她臉上。
那眼神令誰看到，都得被深深陷入。
蕭定川現在病得沒什么力氣，卻溫柔得要命。
溫知遙忽然想起來，今晚是他們成親的日子。
她等他來掀蓋頭，等到睡著。
最后卻是自己一把掀開，跟著青杏過來照顧他。
他們是娃娃親，但長大之后從沒見過。她連自己的夫君長什么樣，都還是剛剛才看清。
蕭定川輕輕咳了一聲，像是想坐起來。
溫知遙立刻按住他的手臂：“別動。”
她一急，聲音比剛才重了點。
屋里幾個人都愣了一下。
蕭定川卻沒惱，只看著她，眼底像有一點很淺的笑。
“嚇著你了？”他低聲問。
溫知遙被他問得心口一跳。
她看著他，差點忘了自己還在穿越。
“還好。”她小聲說，“就是有點突然。”
蕭定川望著她，聲音啞得厲害：“今日委屈你了。”
溫知遙怔住。
“蓋頭也未親手替你掀。”他說，“等我好些，補給你。”
紅燭輕輕晃了一下。
溫知遙的臉突然熱起來。
她明知道自己剛剛穿來，不該這么快心軟，可那一瞬間，她還是被他看得有點招架不住。
長得好看就算了。
還這么會說話。
這誰頂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