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遠嘴唇動了動。

我媽喘了口氣，“今天你要敢把安安帶走，我先剁了你再剁了我自己。”

老大突然咳嗽起來，嗓子里有痰，臉憋得通紅。

我趕緊把老二放搖椅里，抱起老大拍后背。

痰咳出來一點，他又開始哭。

宋明遠走過來，伸手想接。

我沒給他。

“你站那別動。”

他手停在半空。

“你身上有她的香水味。”

我說，“Gucci*loom，她最愛噴的那個。”

宋明遠把手放下來。

“來之前見過她了？”

他沒說話。

“說什么了？”

“她說，”宋明遠聲音很輕，“她懷孕了。”

客廳里安靜得只剩老大抽噎。

我媽菜刀掉在地上，鐺一聲。

我拍了拍老大的背。

“幾個月了？”

“兩個多月。”

“比我這兩個小兩個半月。”

我笑了笑，“宋明遠，你效率挺高。”

他猛地抬頭，“安安，我沒碰過她......那她懷的誰的孩子？”

他嘴唇發抖。

“她說那次你生孩子那天晚上，在三亞......那天晚上？”

我打斷他，“我大出血，你倆在三亞**？”

他沒否認。

老大又開始哭，我抱著他來回走。

走到窗邊，樓下有對年輕夫妻推著嬰兒車過去，男的彎腰給女的系鞋帶。

“你走吧。”

我說。

“安安——回去給雪雪做飯。”

我背對著他，“她懷孕了，別餓著她。”

身后沒聲音。

過了很久，我聽見他皮鞋轉了個向，踩到地上的尿布，黏糊糊一聲。

他走了。

我媽蹲下去撿菜刀。

刀掉地上磕了個豁口，她把豁口對著自己那邊。

“安安，”她說，“媽給你燉了排骨。”

我抱著老大轉回來。

老二在搖椅里睡著了，小嘴一張一合。

我把老大放他旁邊，兩個一模一樣的小腦袋挨在一起。

“媽，”我說，“明天把我戶口本找出來。”

我媽背對著我切蔥，刀起刀落。

“好。”

我走到茶幾邊，把離婚協議從地上撿起來。

宋明遠走的時候帶走了，又掉在門口。

老二翻了翻身，小拳頭砸在老大臉上。

老大哼了一聲沒醒，把臉往旁邊偏了偏。

我坐在沙發扶手上看著他們。

手機響了。

雪雪發來一條語音，二十秒。

我點開。

她聲音柔柔軟軟的：“姐姐，明遠在你那兒嗎？

我煮了湯等他回來喝呢。”

我把手機扣在茶幾上。

屏幕上還亮著，她微信頭像換了，換成了宋明遠給她系圍巾那張照片。

窗臺上，我媽養的綠蘿垂下來，葉子尖上滴著水。

我把語音又點開聽了一遍。

“姐姐，明遠在你那兒嗎？

我煮了湯等他回來喝呢。”

我媽從廚房探出頭：“誰？”

“沒人。”

我把手機關了。

第二天一早我就去了律所。

我媽那個老姐妹姓周，干離婚官司二十年，辦公室墻上掛滿了錦旗。

她把協議翻了三遍，手指頭在“財產分割”那一條上點了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