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碰一下她的肩膀。
她后退了半步。
不明顯，但我感覺到了。
我的手停在半空，然后收回來，揣進兜里。
"早點睡。"我說，"明天我去辦事。"
"你睡哪？"
我看了看這個小得轉不開身的家。
一間臥室，一張雙人床。
唐棠應該是睡客廳的折疊沙發。
"
她沒說什么，轉身進了屋。
我又站了一會兒，把最后一點煙味散干凈了，才走進去。
客廳里，唐棠正在鋪沙發。
看見我，手頓了一下。
"爸，我今天跟媽睡——你睡這兒？"
"嗯。"
她把鋪好的被子拍了拍，往邊上讓了讓。
"那個……枕頭可能有點矮。"
"沒事。號子里枕磚頭。"
唐棠看了我一眼。
那種眼神——
心疼。
但只有一瞬間，就被她低下去的腦袋藏住了。
"晚安，爸。"
"晚安。"
她小跑著進了臥室，把門帶上了。
我躺在沙發上。
彈簧硌得慌，被子有股洗衣液的味道。
盯著天花板上那塊水漬看了很久。
一個億。
說少不少，說多不多。
夠過日子，但不夠解決所有問題。
錢能買房子、買鞋子、買好學校。
但買不來七年的父子關系，買不來十年的夫妻感情，也買不來閨女臉上毫無芥蒂的笑。
我翻了個身。
沙發吱呀一聲。
算了。
一步一步來。
先把這個家，從廢墟里撿起來。
**章
第二天早上五點半我就醒了。
號子里的生物鐘，比鬧鐘還準。
天還沒亮透。
我輕手輕腳從沙發上起來，疊好被子，去衛生間洗了把臉。
鏡子里的人跟我印象中差了不少。
顴骨高了，眼窩深了，兩鬢有幾根白的。
三十七歲，看著像四十五。
刷了牙出來，廚房里已經有動靜了。
溫歲寧在煮粥。
白米粥，配著腌蘿卜。
她背對著我，圍裙系在腰后，打了個歪扭扭的結。
"這么早？"我靠在廚房門框上。
她沒回頭："棠七點要上學。"
"我送她。"
溫歲寧的手停了一下，攪粥的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