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邊剎那間死寂，我腦子里嗡嗡作響。
我這輩子最后能重新拿起畫筆的機會，就這樣被他們三個拿去討好蘇婉了？
我雙腿發軟，幾乎是本能地想去手術室找他們問個清楚。
剛站起身，診室的門被推開，蘇婉走了出來。
“念姐？這么巧，你在醫院干什么？”
她手里拿著一疊文件，那是我的出國申請表和作品集。
我瞳孔一縮。
蘇婉揚了揚手里的申請表，嘴角勾起一抹惡毒的笑意：
“念姐，你真可憐。你準備了這么久的出國名額，顧少剛剛已經打招呼，把它轉讓給我了。”
“就算你有三個未婚夫又怎樣？
只要我一句話，他們連你最后的機會都會心甘情愿地捧給我。
不如你主動退出吧？”
“把東西還我！滾出去！”
喉嚨里涌起一股腥甜，我徹底撕破了教養的偽裝，怒吼出聲。
蘇婉卻毫不畏懼地冷笑了一聲，隨后猛地撞向旁邊護士站的醫藥推車。
“哐當——”
玻璃器皿碎了一地，蘇婉順勢摔在滿地的碎玻璃上。
“啊——好痛！”
我冷冷地看著她拙劣的演技，根本來不及做出反應，便聽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陸擎、顧瑾和霍硯同時沖了過來。
看到這一幕，三人的臉色瞬間陰沉到了極點。
“念姐，你別生氣，出國名額我還給你就是了，求你別打我……”
蘇婉哭得梨花帶雨，手腕上滲出幾滴血絲。
極度的憤怒讓我視線模糊，我強撐著看向面容冷酷的三人：
“我沒推她。”
陸擎緊繃著下頜，看我的眼神仿佛在看一個無可救藥的惡人：
“沈念，我們三個親眼看見的，你還要怎么撒謊？”
我沒有理會陸擎的指責，只是死死盯著霍硯：
“理查德醫生的手術名額，你們給蘇婉用了？”
霍硯愣了一下，隨即煩躁地冷笑：
“是又怎樣？婉婉是彈鋼琴的，她的手不能留一點疤！
你要找專家，我們明天再給你請別的就是了。
你的手伸得是不是太長了？”
蘇婉依偎在顧瑾懷里，楚楚可憐地開口：
“念姐，只是個微創縫合而已，三位哥哥也是心疼我……”
我單薄的肩膀徹底垮了下去，那一瞬間，我像是一個被抽干了靈魂的提線木偶。
我大聲地笑了出來，眼淚混著冷汗砸在手背上。
顧瑾厭惡地皺起眉，一把攥住我的手腕，用力將我往處置室拖：
“婉婉流血了，容易感染，她現在受不了刺激。”
“你故意傷人，就用你的血來賠！你去給婉婉獻血，這是對你的懲罰！”
“沈念，做錯事就要付出代價！”
我笑得渾身發抖，被燒毀的右手在他粗暴的拉扯下，傳來撕心裂肺的劇痛。
“顧瑾，我的血，你確定你們敢用？”
“你們難道就沒看過我給你們發的信息嗎？”
顧瑾眉頭皺得更深，根本不聽我的話，強行將我推給護士：
“少給我找借口！今天你必須去抽血！”
我眼前一陣陣發黑，任由護士扶著我。
就在這時，我的主治醫生拿著報告單沖了過來，一把攔住我：
“沈小姐，你不去病房躺著在這干什么？”
陸擎冷下臉擋在前面：
“王主任，我們在處理私事，她必須給傷者獻血！”
王主任臉色大變，氣得渾身發抖：
“你們在開什么玩笑？！你們要讓一個右手大面積神經壞死、重度創傷性貧血的病人去獻血？！”
“你說什么？！”
三人如遭雷擊，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們下意識地轉頭看向我。
可我已經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喉嚨里壓抑許久的鮮血順著嘴角緩緩流淌下來。
在他們驚恐萬狀的眼神中，我徹底失去了所有意識。